夜色渐深,北关城堡弟子居所的小院内,只余下莫铭竹房间的窗户还透出昏黄的灯光。白日里在凝香阁经历的种种,以及与高百妍那番意有所指的对话,都让两人心绪难平。而在复盘所有疑点时,一个始终萦绕在莫铭竹心头,却难以对外人言说的核心,便是他左手无名指上那枚毫不起眼的黑色戒指。
屋内,油灯的光芒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随着火焰的跳跃而微微晃动。金痕雅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莫铭竹放在桌面上的左手,最终定格在那枚通体黝黑、毫无光泽的戒指上。
“莫逗逗,”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你手上这枚戒指……自从禁地考核之后,好像就再也没什么特别的了?”
莫铭竹闻言,下意识地用右手摩挲着左手的戒指。触感冰凉,质地非金非石,表面光滑,连一丝花纹都没有,朴素得甚至有些简陋。与考核那日黑雾汹涌、力量澎湃的景象相比,如今的它,确实就像一件普通的、甚至有些不起眼的饰品。
“嗯,”莫铭竹点了点头,眉头微蹙,“从那之后,它就再没有任何反应。我也试过集中精神去感知,或者像当时情急之下那样试图‘驱动’它,但都石沉大海,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抬起手,对着灯光仔细端详,“你看,现在它就是这个样子,黑漆漆的,连点反光都没有,跟块普通的黑铁圈没什么区别。”
金痕雅凑近了些,仔细观察着戒指,同样看不出任何特异之处。她回想起考核时的惊险一幕,依旧心有余悸:“可是那天……我们都亲眼看到的。那黑雾,那么浓,那么……有实体感,不但挡住了柳护卫的第一轮攻击,后来……”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着难以置信,“后来它好像还……附在了你身上?你当时的样子,眼神、气势,完全像是变了一个人,三两下就把柳护卫给打退了。”
那是他们穿越以来,第一次直面这个世界的超凡力量,而且是源自他们身边最熟悉的同学,以一种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那一刻的莫铭竹,冰冷、强大、漠然,仿佛执掌黑暗的神祇,与平日判若两人。
莫铭竹的眼神也流露出困惑和后怕:“我记得不是很清楚。当时柳护卫的杀气让我感觉快要死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想着不能就这么完了……然后,就感觉一股极其冰冷、但又无比强大的力量从戒指里涌出来,钻进了我的脑后。再之后的事情,就很模糊了,像是一场梦,只知道身体不受自己控制,等回过神来,柳护卫已经不见了,那股力量也消失了。”
两人陷入了沉默。这枚戒指,是他们穿越的“钥匙”,也是莫铭竹身上最大的秘密和依仗,但它的运作方式却如此不可控,如同一个沉睡的、脾气古怪的守护灵。
“会不会……”金痕雅尝试着推测,“它只有在感知到你遇到真正的生命危险时,才会被激活?就像一种被动的保护机制?”
莫铭竹若有所思:“有可能。柳护卫当时是真的下了重手,我能感觉到。之前它释放黑雾形成屏障,可能是一种较低级别的预警和防御。而后来……那种附身的状态,恐怕是到了最危急的关头才触发的终极手段。” 他叹了口气,“但如果真是这样,我们也太被动了。总不能每次都指望在生死关头它才显灵吧?而且,使用它,或者说被它使用之后,会有什么代价?我一点头绪都没有。”
他们掌握的信息太少了。这戒指从何而来?那个将它交给莫铭竹的“神秘人”究竟是谁,有何目的?戒指的力量源泉是什么?为何现在又沉寂如死物?这一切,都如同笼罩在浓雾中的谜团。
“算了,”莫铭竹甩了甩头,似乎想将纷乱的思绪甩开,“现在想破头也没用。它既然选择了我,总会有再次显现的时候。在那之前,我们只能靠自己小心行事了。至少,它证明了我们并非手无寸铁,在这个世界,还是有那么一点……底牌的,虽然这底牌不怎么听使唤。”
金痕雅点了点头,知道目前也只能如此。过度依赖不可控的力量并非好事,但知晓其存在,终究能带来一丝底气。
“嗯,那今天就先到这里吧,你也早点休息。” 金痕雅站起身,脸上带着倦意,“明天还不知道有什么等着我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