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百妍显然是同福商铺的常客,她刚一进门,便有一位管事模样的人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高三小姐!您来了!快里面请,袁老板正在内间会客,吩咐了您来了直接去书房稍候。”
高百妍微微颔首,带着莫铭竹和金痕雅穿过喧闹的前堂。前堂两侧是高大的货架,分门别类地陈列着各式各样的商品,从精美的丝绸瓷器,到成捆的药材、皮料,再到一些造型奇特的金属器件,琳琅满目,令人应接不暇。空气中混合着货物本身的味道,更添几分繁华。
管事引着他们穿过一道月亮门,来到一处相对安静的内院。院内青石板铺地,角落植着几丛翠竹,与外面的喧嚣恍若隔世。书房就在院子的东侧。
推开书房的门,内部的陈设却并非莫铭竹想象中那般堆满账本和算盘的枯燥模样。房间宽敞明亮,靠墙的多宝格里摆放着不少古玩玉器、奇石异珍,墙上挂着几幅意境深远的水墨画,一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案上,文房四宝井然有序,旁边还设有一套精致的茶具。整个书房透着一股雅致与文化气息,若非早知道这是商铺老板的书房,倒更像是一位风雅文士的居所。
他们在书房等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门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随即,一个身材微胖、穿着团花锦缎长袍的中年男子笑着走了进来。
“哈哈哈,让高三小姐久等了,实在是抱歉,刚送走一位从江南来的客人,非要拉着我品评他新得的一幅古画。” 人未至,声先到,声音洪亮圆润,带着一种让人如沐春风的亲和力。
莫铭竹和金痕雅立刻将目光投向来人。这位便是同福商铺的老板,袁棠奕。
他约莫四十上下年纪,面皮白净,保养得极好,一双眼睛不大,却极为有神,总是微微眯着,带着商人特有的精明和笑意。鼻梁高挺,略带鹰钩,嘴角天然上翘,仿佛无时无刻不在对人微笑。他身形不算高大,甚至有些发福的迹象,但行动间自有一股从容不迫的气度,那身华丽的锦袍穿在他身上,丝毫不显俗气,反而衬托出他的富贵与自信。
“袁老板生意兴隆,是我们叨扰了。” 高百妍起身,客气地回礼。
“哪里哪里,高家的生意,就是袁某的生意,何来叨扰之说。” 袁棠奕笑容可掬,目光扫过高百妍身后的莫铭竹和金痕雅,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但很快便被热情掩盖,“这两位小友面生得很,是高三小姐新招揽的才俊?”
“是城堡新进的弟子,带他们出来见识一下。莫铭竹,金痕雅。” 高百妍简单介绍。
莫铭竹和金痕雅连忙行礼。
袁棠奕笑着摆手:“不必多礼,不必多礼。年轻人,多出来走走看看是好事。” 他招呼众人重新落座,自有侍女悄无声息地奉上香茗。
“三小姐此次前来,可是那批北地皮货有了新货样?” 袁棠奕切入正题,语气随意自然,仿佛在与老朋友聊天。
高百妍从袖中取出一份清单,递给袁棠奕:“这是此次的货品明细和预估数量,价格还是按老规矩。另外,有一批新到的雪参,品相极佳,想请袁老板看看,能否在大唐那边寻到合适的买家,卖个好价钱。”
袁棠奕接过清单,并未立刻细看,而是先拿起那支用锦盒装着的雪参样本,仔细端详起来。他动作娴熟,目光专注,手指轻轻捻动参须,又凑近闻了闻气味,口中啧啧称赞:“嗯…芦碗密集,须长而清疏,皮老纹深,确实是上好的老山雪参!三小姐放心,这等货色,在大唐长安、洛阳的贵人圈子里,最是抢手。包在袁某身上,定能卖个让你满意的价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