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如同被掏空了一块，酸涩难言。但奇怪的是，除了离别的痛楚，她心中竟没有一丝后悔。

昨夜，是她顺从了自己的心。在那明知分别将至的压抑下，在那无法预知未来的惶恐中，她选择用最直接、最彻底的方式，将自己的过去与未来，与他紧密相连。哪怕只有一夜，哪怕此后天涯陌路，她也拥有了属于彼此的、无法磨灭的印记。

她轻轻抚上自己的小腹，一个极其微小的、连她自己都不敢确定的期盼，悄然在心底滋生。或许……

她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的水光已被强行压下，只剩下属于凝香阁老板娘的冷静与坚强。她深吸一口带着清晨寒意的空气，缓缓关上了窗户，将那个远去的身影和所有的脆弱，都关在了窗外。

剑客志在四方，她亦有她的战场。这凝香阁，这雨莞城，便是她的江湖。她不求他能时刻相伴，只愿他……平安。

转身，下楼，开门，迎客。看到小美和袁英夏已经准备好第二天早上的账本进行学习，赫红莲明白，生活依旧要继续。只是无人知晓，在那看似平静的外表下，一颗心，已经系在了一个浪迹天涯的剑客身上，再也无法收回。

——

庄聂依着赫红莲准备的伪装，将头发打散，用一根布条随意束起，脸上也刻意抹了些尘土，配合那身灰色的粗布衣服，倒真有几分风尘仆仆、四处化缘的行脚头陀模样。他压低斗笠，混在清晨出城的人流中，向着雨莞城北门走去。

然而，离城门尚有百步之遥，他便察觉到气氛不对。平日只有三两个兵丁懒散值守的城门，今日竟设起了临时的检查岗哨，七八个持枪挎刀的兵卒神色警惕地盘查着出城的人，速度比平日慢了许多。更显眼的是，城门旁的告示栏上，赫然贴着几张崭新的、墨迹尤湿的通缉令！虽然距离尚远，看不真切画像，但那醒目的朱砂大印和“海捕文书”字样，让他心头猛地一沉。

是了，星魂谷暗桩被端，墨夜袭击，复国队主力突围……这一系列事情，官府绝不可能毫无反应。这些通缉令，目标毫无疑问就是他们。

庄聂脚步不停，大脑飞速运转。硬闯是下下之策，且不说伤势初愈，一旦暴露，势必牵连还在城中的赫红莲和可能尚未远走的队友。如何在不引起注意的情况下通过盘查？他目光扫过那些兵卒，观察着他们盘问的重点和方式。

就在他凝神思索对策之际，一个略带沙哑、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突兀地在他身边响起：

“哟，我当是哪位大师在此苦修，原来是庄大剑客在此体验民间疾苦啊？这扮相……啧啧，倒是别致，差点没认出来。”

庄聂身体瞬间绷紧，手下意识按向腰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