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位年轻的公子,约莫二十出头年纪。他穿着一身质地考究但颜色素雅的月白长衫,外罩同色纱氅,腰系玉带,悬着一枚温润的环形玉佩。头发以一根简单的白玉簪束起,几缕不羁的发丝垂落额前。面庞清俊,鼻梁挺直,嘴唇略显薄,肤色是养尊处优的象牙白。一双眼睛倒是生得不错,黑白分明,只是眼神有些飘忽,时而落在说书人身上,时而漫无目的地扫过喧闹的大堂,带着一种与周遭热烈气氛格格不入的疏离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怠。他独自占着一张大桌,桌上摆着几样精致的茶点和一壶显然价值不菲的香茗,身后侍立着两个低眉顺目、但太阳穴微微鼓起、显然有功夫在身的精悍仆从。
这位公子哥的相貌,算是中等偏上的俊秀,属于走在街上能引得不少姑娘侧目,但绝非惊为天人的那种。他通身的气派,明显是富贵人家精心培养出来的,但那略显苍白的脸色和飘忽的眼神,又给人一种被酒色或某种心事掏空了精神的感觉。
说书人的声音似乎格外洪亮,眼神也时不时“不经意”地瞟向那位白衣公子,仿佛他的表演,最主要的观众就是此人。而周围的茶客,似乎也对此习以为常,无人觉得那公子独占主位有何不妥。
穆菲菲也注意到了那位公子,低声道:“那人……看起来像是哪家的纨绔少爷,来这儿听书消遣?”
达人曹没有立刻回答,他眯起眼睛,仔细端详着那张清俊却无神的脸庞,脑中飞速闪过雨莞城各大势力年轻一代的资料画像。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瞳孔微微收缩,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随即化为一种极深的凝重与忌惮。
他猛地伸手,在桌下轻轻按住了穆菲菲的手背,示意她绝对不要再往那边看,更不要出声。他的动作很轻,但指尖传来的力道和微凉,让穆菲菲心中一凛。
达人曹凑近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一字一顿,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低语道:
“我终于明白……这说书人为何要如此卖力地颠倒黑白、歌功颂德了……”
他的目光,再次飞快地掠过大堂主位那个看似文弱倦怠的白衣公子,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微不可闻:
“因为主位上那位……根本不是普通的富家少爷。”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才吐出那个令人心悸的身份猜想:
“他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