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码头,灯火零星,货船安静地停泊在夜色中,只有浪花拍打岸边的声音和更夫悠长的梆子声。甄十三带着一队人马风风火火赶到,看到的却是一片近乎诡异的平静。码头上几个搬运工正蹲在阴影里吃夜食,巡夜的衙役打着哈欠,哪里有什么复国队残党?哪里有什么冲突?
“怎么回事?!”甄十三脸色铁青,一把抓住那个报信的年轻队员的衣领,低声怒吼,“人呢?冲突呢?!你敢谎报军情?!”
年轻队员吓得魂不附体,结结巴巴道:“大、大人!属下不敢!是……是属下在醉仙楼楼下值守时,一个穿着咱们巡查队服饰、但面生的兄弟急匆匆跑过来,说码头这边有紧急情况,发现复国队可疑人物正与人接头,可能火并,田队长人手不够,让您速援!属下见他穿着公服,说得紧急,就没多想,立刻上楼禀报了!”
“穿着巡查队服饰?面生?”甄十三瞳孔一缩,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窜上。他猛地松开手,脑中瞬间将醉仙楼二楼那个可疑的头陀、姬棣反常的引路、以及这突如其来的“假警报”串联在一起。
“不好!”甄十三狠狠一跺脚,“中计了!调虎离山!快!回醉仙楼!”他心中又惊又怒,惊的是对方手段如此狡猾精准,怒的是自己竟被这般戏耍。那头陀,绝对有问题!
一行人马不停蹄折返醉仙楼,撞开大门直冲二楼。走廊尽头,“静思”雅室的门依旧开着,但室内只剩下姬棣,以及那对看起来惊魂未定的“曹氏夫妇”。
那头陀,已然无踪。
“人呢?!”甄十三眼神几欲喷火,死死盯住姬棣和达人曹。
姬棣一脸苦相,摊手道:“甄大人,您……您刚才那么大声势,又说什么复国队,那位了尘大师……他、他脸色很不好看,说此地官非缠身,浊气太重,非修行之地。您刚走不久,他就站起身来,念了句佛号,说是缘分已尽,不宜久留,然后……然后就径直从后窗走了。贫僧……小的想拦也拦不住啊!”
达人曹也挤出一副心有余悸又略带埋怨的表情,接口道:“是啊大人!那位大师走的时候,脸色沉得吓人,说……说甄大人您戾气冲撞,阻人修行,恐……恐招业报,对您官运不利啊!还说什么五台山佛法虽广,难渡无缘之人……听着怪吓人的。我们这小本生意人,最怕招惹是非,这下可好,把一位高僧给得罪了……”
“高僧?业报?”甄十三气极反笑,“我看是心里有鬼,趁机溜了!什么五台山高僧,装神弄鬼!说!他往哪个方向去了?!”
穆菲菲这时似乎也缓过劲来,怯生生地补充,手指却指向一个错误的方向:“好像……好像是往西城那边去了,走得很快,一眨眼就不见了……”
甄十三根本不信这套说辞,西城?恐怕是声东击西!他认定了这头陀是复国队的重要人物,自己差点就抓到了!盛怒之下,他指着达人曹和姬棣:“你们!串通要犯,欺瞒官府!给我拿下!带回衙门细细审问!”
“大人息怒!息怒啊!”姬棣连连作揖,冷汗涔涔。
就在巡查队员要上前拿人之际,楼梯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略显富态、穿着官服的中年人快步走来,正是巡查组组长滕志勋。他脸色不太好看,扫了一眼现场,对着甄十三沉声道:“十三!住手!还嫌不够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