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实在，甚至有点怂。

台下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哄笑声。

“陪练？挨打的也来参赛？”

“武教头，您这陪练勇气可嘉啊！”

“手下留情？放心，哥哥们会轻点的！”

笑声里没什么恶意，更多是觉得有趣。紧张的气氛被这么一搅和，反倒轻松了些。

武教头也笑了。他上前一步，大手拍在孟秋龙肩上——拍得孟秋龙一个趔趄。“这小子！”武教头嗓门震天，“别看他现在这副怂样，抗揍着呢！这一个月，天天在演武场被我揍，皮实了！明天谁抽到他，尽管放开手脚打——不过！”他话锋一转，瞪着眼睛扫视台下，“点到为止！听见没？谁要是下黑手，别怪我老武不客气！”

台下又是一阵笑。

孟秋龙被拍得龇牙咧嘴，但没躲。他等武教头说完，转向凤管家，很认真地行了一礼：“凤先生，上次……多谢您。这次……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他说这话时，眼神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盖三木捕捉到了——那是一丝感激，还有某种近乎执拗的坚定。

孟秋龙坠落悬崖后死里逃生，经历了一场“燃烧的木桥”考验。在他几乎放弃时，是凤管家救了他，还说了一句“让他证明不是个废物”之类的话。就是那句话，让孟秋龙最终通过了禁地的考核，并选择了最艰苦的陪练之路。

凤管家看着孟秋龙，手中折扇轻轻一顿，点了点头：“活着走到这里，已是一种证明。明日，但求无愧于心。”

孟秋龙用力点头，伸手入箱。抽出的竹签系着黄色丝带。

“艮组！”

他退下台时，经过盖三木附近。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

盖三木看见孟秋龙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复杂——有惊讶，有疑问，还有某种……说不清的东西。但孟秋龙很快移开视线，走下台，重新没入人群。

盖三木心头疑云更重。

他还活着。这一个月，他经历了什么？那场坠崖，那场考验，那个选择……

“下一个，盖三木！”武教头的声音打断思绪。

盖三木深吸一口气，走出人群。

他一现身，台下立刻安静了许多。

那些目光变了——好奇少了，鄙夷多了。有人撇嘴，有人冷笑，有人干脆别过脸去。楚焚岚的名字，果然是个标签。

盖三木面不改色，一步步走上木台。他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背上，但他不在乎。这一个月，楚焚岚用最残酷的方式教会他一件事：外界的看法，屁都不是。只有实力，才是真的。

他走到长案前，行礼。

“盖三木。”他开口，声音不高，但足够清晰，“楚焚岚楚教头新收的弟子。此次参赛，只为印证所学，与诸位切磋。我会珍惜这个机会。”

话说得平淡，但那份镇定，反倒让台下一些老成些的弟子暗暗点头——能在这种目光下保持平静，心性不差。

武教头盯着他看了几眼，没说话。凤管家则照常登记。

盖三木伸手入箱。竹签入手微凉。他抽出来，签尾系着黑色丝带。

“巽组！”武教头宣布。

盖三木退下台。经过高百烈身边时，这位上届魁首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些探究，但没说什么。

抽签接近尾声。

第六十三名弟子上台抽完，武教头看了一眼名册，提高声音：“最后一位——姬樱！”

台下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

竟然是一个女子从人群中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