绑好护腕,他站起来,开始做最简单的拉伸。动作很慢,每一个姿势都做到极致,感受肌肉和筋骨的拉伸。这是他在现代时学的——他是校铅球队的,每天训练前都要做足热身,否则容易受伤。
可现在的“热身”,意义完全不同了。一个月前坠崖的那个夜晚,他还历历在目。他踩空了崖边,袁英夏没有抓住他,坠落的那几秒,他以为自己死定了。但老天爷没让他死——他捡回一条命。后来是凤管家。那个拿着白折扇、总是一脸淡漠的男人,在他几乎放弃跨过燃烧木桥时,伸手拉了他一把。还丢下一句:“想证明自己不是废物,就活着走过来。”
就是那句话,让他选择了陪练。
这一个月,他挨了无数打。武教头的拳脚,其他弟子的试招,甚至那个城堡最神秘的教头楚焚岚偶尔兴致来了,也会拿他当沙包。他学会了挨打——不是硬扛,是顺着力道卸力,是判断落点、用最耐打的地方去接。他也学会了反击——在最不可能的时候,用最不起眼的招式,给对手一个“惊喜”。
今天,他要试试,这一个月挨的打,值不值。
不远处传来一阵喧哗。孟秋龙抬头,看见高百烈和胡泽平并肩走来。
高百烈依旧是那身靛蓝色劲装,步履沉稳,神色平静。胡泽平跟在他身侧半步,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右手始终虚按在腰间——那里应该藏着短兵。
两人经过艮组区域时,高百烈看了孟秋龙一眼,微微点头示意。胡泽平则多看了他几眼,眼神里有些探究。
孟秋龙回以点头,继续热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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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初,主看台侧
汤关师和楚颖在一众教头、管事的簇拥下,来到了演武场。
堡主今日穿了身深紫色锦袍,腰束玉带,头戴金冠,威严中透着沉稳。他走到主看台中央,负手而立,目光缓缓扫过整个演武场。
八座擂台,六十四名弟子,此刻都已到位。有人在做最后的热身,有人在闭目养神,有人在低声交谈。空气中弥漫着紧张与期待。
“人都齐了?”汤关师问。
凤管家上前一步,手中折扇轻点名册:“六十四名参赛弟子,已全部到场。各擂台裁判、记录员也已就位。辰时三刻,准时开赛。”
楚颖站在汤关师身侧,今日她穿了身湖蓝色长裙,外罩一件绣着朱雀纹样的深色褙子,头发梳成端庄的朝天髻,簪着一对金步摇。她目光在场中扫过,在几个熟悉的身影上稍作停留——高百烈、盖三木、孟秋龙,还有琴房弟子聚集处,那个静静站着的姬樱。
“琴房那孩子,也来了。”楚颖轻声说。
汤关师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点点头:“姬樱这孩子,心性不错。让她见识见识,也好。”
正说着,场边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铃铛声。
众人望去,只见琴房弟子聚集的区域,十几个女弟子排成两列,每人手里拿着一串银铃,随着统一的节奏轻轻摇动。铃音清脆悦耳,在喧闹的演武场上别有一番韵味。
姬樱站在队列前方,朝主看台方向盈盈一礼。
在她身后,薛天月站在第二排左侧,手里也拿着一串银铃。她摇铃的动作很轻,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巽组擂台的方向。
盖三木也听到了铃声。他抬起头,隔着半个演武场,与薛天月的目光遥遥相遇。
这一次,薛天月没有立刻移开视线。
她看着他,轻轻摇了摇手中的银铃。
那意思,盖三木看懂了——加油。
他微微点头,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
辰时一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