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莺躺在床上，离柜子台面还有些远，她撑着身子，伸长脖子去吹灭火光。

“瞎说什么哩？”光暗下去的那一刻，苏初妍的声音响在屋子里。

“也不算晚，我给你讲个故事好不好？咱们讲个吓人的故事好好醒一醒瞌睡，再狠狠聊它个一整晚，明早就睡到太阳晒脸。”

两人离得近，苏初妍的脸颊上贴着孙莺的长发，那发梢挠着她，总觉得有些发痒。

“那我可不行，我瞌睡都来了。”

“你该不会？”

苏初妍眉心一跳，在孙莺的手臂上狠狠一拧，知道这人平日里是什么样子，苏初妍只得是先拦着她。

“哎呦，人家又还没说什么，什么都没说哩！”孙莺不服气，往下缩了缩，偷偷摸摸挠苏初妍的痒肉。

“你呀！我可太知道你平日里是个怎样的人了，嘴上从来都不把门。”

孙莺脑袋埋在被子里，只是一个劲地挠她，就凭这句话，不管苏初妍怎样求饶，她都不心软。

“你，你放开我！”

苏初妍发痒，嘴里止不住地发出笑声，笑得肚儿都生疼，还是一个劲地笑，就是停不下来，眼角也落出泪花来，她伸手去扯孙莺的手掌，却不了手腕也被她钳住。

“你错没错？嗯？”

“错了错了，好姐姐，我不该那样说你，你是我这天底下最最最好的姐姐，你就绕了我吧。”苏初妍捂着自己的肚皮，只觉得里面生疼。

孙莺收回手，露出双眼睛来。

“哼。”

“肚子疼。”

苏初妍窝在孙莺的颈窝里，又蹭了蹭。

“给你揉揉。”孙莺将手覆在她的肚子上，轻轻地给她揉。

这么一闹，苏初妍的瞌睡也不知是飞往那儿去了，眼睛睁大，静默着听窗外的雪声。

“这种大雪天最是易出些东西来，半夜或许是会来敲门，向你讨要一碗羹喝，再进门来，将人吃了只剩下一堆骨头来，呀！怕啥？我不是在着哩？别怕，都是假的故事。”

孙莺笑着拦过苏初妍的肩膀，相互依偎在床上。

“我不怕，我只怕黑，这些倒没让我怕，只是听着有趣。”

两人贴得近，苏初妍能嗅到发间的味道，是花香，又或是她闻错了，仔细闻，阿黑身上的味道有些湿，就那般浮现在半空中，两人都是齐齐地靠在墙侧，厚被子裹着。

“还不睡？”

苏初妍听完了几个精怪故事，瞌睡又涌了起来，合着眼睛又被摇醒。

孙莺倒是精神十足，拉着她又念叨了会儿，讲了东家的孩童，又扯到了南海的龙，最后苏初妍点着脑袋，还是沉沉地睡去了，只是觉得有人一直搂着自己，她心里觉得奇怪，自知是孙莺抱着，打算等睡醒了再问。

越是难得的空闲，越是要睡个饱，苏初妍转身，面对着墙，背上也搭上了一条手臂，就死死地禁锢着她。

一醒了，发觉还早，苏初妍本就是倦倦，脑袋一歪，又昏睡了过去，等她坐起身来，地上的雪都化了些，都是晌午时分了。

苏初妍坐起身来，脑袋生疼，像是喝了壶酒才睡的觉，脑仁生疼，双眼也发昏，早上那顿自然是没了，肚子也不觉得饿，嘴里还没味，什么都不想吃。

“醒醒，你快要将我勒死了。”

苏初妍昏昏沉沉着，将横在腰间的手臂放下去，然后孙莺又提了上来。

“嗯？不是还早？我不是才躺下？”

“你这人咋睡觉非要抱着人睡？”

孙莺讪笑着收回手，只道：“如此美人，也是情理之中，你现在应当知道你们李大哥为啥瘦得像个竹竿子了？就是我每晚抱着他睡，把他压成了竹竿去了。”

“那李大哥还算是个能忍之人。”

苏初妍掀开被子，才想起她昨晚念叨了那么多，突然就想起了什么。

她问：“你上次不是说能有孩子来了？真有了没？”

孙莺眉宇间是化不开的愁，浓眉一拧。

“没，孩子还没来我家。”

“那你家那老人家是不是在催着你？”

“催，那又能有啥法子？老娘每天变着法做饭给我们补，那些菜我一年都没吃过几回，如今倒成了桌子上的常客了，补，大补着，都急，人家老娘在我面前念叨着，还要去求偏方，罢了，也就随她去了，免得在家念叨。”孙莺说罢，扯出不似笑的笑。

“那还真是难受。”

苏初妍不大懂，毕竟家里就她跟赵渊两个人，赵渊性子闷，什么都是不愿说，他能几天不说话，家里也安静。

“没法子，我跟那姓李的说，他又跑去跟他老娘说，说完了也没多大的用，反正我耳朵都是磨出茧子来了。”

苏初妍换衣裳，然后站在床前，打量着身上这一身，心里是觉着还不错。

“好看，这腰身做得妥帖，完全是量衣做成的衣裳，真是美。”

苏初妍回头对着她笑。

“你若是还困就先睡着，我去买些东西回来煮来吃。”

“好好，回来了喊我给你打下手，小娘子。”

苏初妍朝着大红棉被上捶了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