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苏初妍听见了敲门声,有些急,隔着一扇木门,只能听见有些急的声响,她才用过晚饭,早早地洗完脚,在床上窝着。
苏初妍仔细回想了下方才自个儿有没有将门拴好,才大着胆子回话。
“谁?”
“是我!孙莺。”
苏初妍眼睛都亮了亮,衣裳也没披着,就穿着木屐去门前。
“你咋来了?”
“你一个人,怕不?”
孙莺等着苏初妍开锁,透过门缝瞧见了里面晃悠着开锁的身影,她撑着墙歇气。
“倒也不是多怕。”
门锁开了,苏初妍绕下链子,将门打开。
“冷不冷?”
苏初妍侧过身子,让人进来。
“不冷。”
孙莺伸手点了点苏初妍的脸颊,有些温暖。
苏初妍笑一声,将背后的风雪堵在门外。
“你还没说你来干啥。”
“趁赵渊不在,来打劫他家的小娇娘。”
孙莺拍落身上的雪,在裙摆上留下些许洇湿的痕迹,雪化得快,衣裳也易湿。
“好啊,你养我,我就跟你回家。”
孙莺插着腰,向她讨要热水。
“我今晚陪着你如何?”
“当真?”
“真,真真的。”孙莺反手锁上大门。
苏初妍摇晃了两下房门,确实是锁牢固了,在睡前,她时不时就来摇门,生怕忘关了。
“你一个人,甭说赵渊来说过一道,就算他不说,我也是放心不下让你自己一个人睡,如今正直雪天,倒真是怕有些心怀不轨之人来敲门。”
边这般聊着,苏初妍替她打来一盆热水,让她洗洗脸,又端来洗脚盆,等洗完脸再洗脚。
“不如咱们姐妹一起过?别管那些人了。”
苏初妍原是自个儿坐在床上,手里绣着新花样,一个人连能说话的人都未曾有,只得是自说自话,不时说阿黑两声。
“好。”
现如今有人能同她说话,也不算发闷。
孙莺手脚快,不过谈话间,就收拾好了,洗了下热水,浑身都发烫起来,才从雪夜里的刺骨寒意里缓过来。
“走吧。”
孙莺朝她笑,不过也不似往日那般的活跃,眉宇间竟然多了些疲倦,手上的力气也少了不少,只是轻轻拉着苏初妍的手。
“最近你跟大哥都是去哪儿忙去了?”
孙莺这才从倦意中缓过来,有些愤恨道:“我们原先不是在做帮工吗?这赶上冬日里,又是要请客,又是要备着酒菜过年,自然也就却人,我们本就想着去做工,赚些钱,这头家竟然一连拖了十天有余,我们这些人自然也不高兴,谁承想,人家给是给了,也将我们这一伙人狠狠说教了一番,说我们没世面,为了这点小钱就闹腾,说我们定是个没出息的东西,多的我也记不得了,反正是将我们给说道了一通。”
“谁家?如此可恶!”
谁不知过了个大旱,地里本就没多少收成,饿死的人也不在少数,终于是下了雨,日子有了些盼头,想赚些钱竟然还被如此对待,谁会不气?
“你也别气别气,我们走着吧。”
孙莺跟着苏初妍的步子走,进门的时候,风将烛火一扇,摇曳了两下,伴着一声猫叫。
“唉。”
“我们受些气倒也没啥,就是人家家里有孩子要吃药,每每都是要用药吊着,这不给钱,家里自然就急得不行,幸好最后还是得了钱才堪堪保着,大家伙都气恼,我们后头又换了家,这家里的主人家脾气好多了,也不像是唤只猫狗般,钱是现给。”
苏初妍掀开大红棉被,坐在床上。
“那就好,你们也别跟人家闹凶了,保重自己为好。”
“嗯,当时是过于急了些,也难受得很,忍不住说了几句,好在后面也没去他们那儿了。”
两人躺在床上,脚碰着脚,让苏初妍安心了不少。
“吹蜡烛了?”
“好,早些睡,你明日也还要起来去当小工。”一暖和,苏初妍就发困,她躺在被窝里,嗅到了孙莺衣裳的味道,同自己家的味道不同,苏初妍嗅着倒是觉得安心又陌生。
“明日不去,主人家说是让我们歇息着。”
苏初妍侧过身,手撑在自己的脸颊上。
“那我明日给你做些好吃的给你补补。”
“好,我都清减了些,脸上的肉都少了些,你瞧我这手臂上的腱子肉,都不鼓了,定是人家瘦了。”
“好好好,给你做些肉吃。”苏初妍笑道,颇有几分宠溺。
“你对我如此的好,我倒是懂得了赵渊过的好日子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