萝卜要记得放在羊汤里炖出味来,也算是解腻。
羊肉出油,炖了两个时辰,汤面上浮出一层厚油,瞧着倒是有些发腻,羊膻味也随着搅拌往上翻涌起来,满屋都是味道。
苏初妍有些担忧,怕这味道过浓,吃不下去,到时候满嘴都是膻味。
挑出一块羊肉,用竹筷夹着晾凉,又吹了吹,才小心咬下去,确实有些味道,不过随后就是香料味道翻涌上来,八角、茴香、豆蔻、老姜的味道尤为重,将膻味压下去了不少。
“有些味道,你也尝尝。”
苏初妍夹着肉让赵渊尝味道。
“什么味道?没什么味道,比馆子里做的还要好。”
虽说赵渊没在馆子里吃过,只在路边兄弟的摊子上尝过。
不过这可是他家娘子做的!谁能比得上?
兄弟?不认识。
“那就好,我就是怕这味道过分浓了吃不下去。”
火熄灭了,羊汤还在翻滚起大泡,汤面上的葱和芫荽在像羊奶般的汤里翻涌,格外的香浓。
自家种的菜味道好,菜味浓,闻起来菜味十足。
“娘子做的自然就是好吃,以前我都是直接用水煮肉吃,野兔也是剥皮,切块,然后水煮,没盐巴的时候,不放都可以,我都能吃得下,兔子油水少,瘦肉多得很,我就慢慢嚼。”
“真可怜。”
赵渊倒是不以为意,那些肉只是拿来果腹罢了,吃得下去就行,还要讲究啥滋味不成?不过苏初妍这么一说,他心里就高兴。
“好了,咱们端起来吃。”
又是要用一个大盆,将锅里的菜都捞起来,里面的粉都沉了底,是专门买来的粗粉,今晚就不煮米来吃了,这么满满当当一大锅,等赵渊走了,苏初妍定是还要吃个几天。
今晚没什么不同,只是窗外有野猫在叫,透过雪地里传来,显得尤为渗人,一声声似婴孩啼哭,又不时传来几声挠门声,木门挠得吱呀作响。
若是晚上睡着,午夜醒来听见这么一两声喊叫,背脊都会发冷汗,直至头皮都在发麻。
“快吃。”
苏初妍给一人舀了一碗汤,味道倒是不错,只是苏初妍喝着觉着还是有些油,清淡的滋味倒也是不错。
飞快喝完碗里的汤水,浮在汤面上的葱子和芫荽吃了满嘴生香,喝完苏初妍又在碗里调了个蘸水。
辣子拌一小碟香醋,撇开羊汤汤面上的油,舀一勺底下的清汤,这蘸料最是解腻,尤其是那醋。
“你要些不?”
“不必了,我吃着倒不腻。”
赵渊喝了一碗又一碗汤,不觉得油腻,倒是汤的滋味香醇,油香味十足。
往日的桌子上是两人对坐,一抬眼就能瞧见对方,现在倒是两人坐在了一方板凳上,时不时就给对方夹菜。
倒是显得柔情蜜意。
雪压断枝丫,脆响一声就弹开落入雪地。
“这儿,你不是最喜欢吃粉了?快多捞些。”
这做饭的人最喜欢便是看见有人吃自己做的饭,还是吃着极为满意,也喜欢给赵渊这位客人夹菜,各种各样的菜,恨不得全让他吃下去。
“好好,够了够了,你自己多吃些。”
赵渊连忙端走自己的碗,碗沿上留下汤汁,赶紧擦擦。
“等以后锅子和炭火都备齐了,咱们好好吃一顿,慢慢烫着吃。”
“好,我走了你会想我的,对不?”
苏初妍想了一整天的事就那么戳破,只是低着脑袋去咬白菜帮子,水灵脆生,羊汤味道也煮了进去。
“对,也不是,是担忧。”
赵渊擦擦自己嘴上的油,轻轻拍了下苏初妍的肩头,等她侧脸过来瞧自己时,赵渊轻轻亲了下苏初妍的额头。
似安抚,似绵长的爱意。
“放心,死不了,死也要死在家里。”
“唉,我知道你常年进山,我倒是不必忧心,只是,心里总是不踏实,说不上来,就是这儿堵着一块。”
苏初妍指指自己的胸口,觉得堵塞得很。
赵渊放开她,低头喝完碗底的汤汁。
声音沉了下去:“我等会儿仔细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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