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初妍早晨听见了孙莺家的鸡叫的第二声就起了床,虽说整个人昏昏沉沉,只想睡觉,还是起身给赵渊收拾东西,早些出发,就是越走越暖和,也越亮。
只是苏初妍浑身都不爽快,将要带的东西都放在一处,然后她蹲在地上,一一装进口袋里,大布口袋是赵渊用了好几年的东西,上面都磨了不少,几处都磨透了些,麻绳也翻了皮,不过还算是结实,明年要换个新的带着进山。
盐巴包进油纸里,多分些出来,多包几个油纸包,免得潮了就结块,花生米放在侧边,馒头饼子叠了几层放在包中。
苏初妍还掰下馒头一角,捻进嘴里尝尝有没有变了味,干巴的冷馒头吃起来满口都是粉糯的感觉,不过好在是没坏,这天气估摸着也坏不了,打个结就放在里面,有空地方就放酥肉。
包里是收拾得满满当当,酥肉不必说,满满一大包放在一侧,余下的地方就塞上一包豆皮子,煮汤的时候往下放一把,汤都有了豆子香,苏初妍昨晚还叮嘱过赵渊,这豆皮不用泡水,放汤里煮就能煮好。
抓了几把茶叶,裹在油纸里,在山里渴了喝些茶水提神。
赵渊也将自己要背上山的刀、网都收拾停当,通通都收在布包里,打个结提在手上。
“赵渊,我下碗面吃了再走吧。”
煮好的白水蛋放在最上面,过了夜,这鸡蛋都冷了,煮的也不多,就三个。
“不了,我早些去找兄弟伙儿,再进山。”
赵渊站立在包袱前,一把就捞起自家娘子收拾好的吃食,在胸前系成一个结,手里拿着家伙什,背上背着吃食。
“好吧。”苏初妍瘪了瘪嘴,吸吸鼻子,现在还是过早了些,天上还高挂着一轮圆月,明晃晃地映着地上雪,光亮得很,不怕瞧不见前路。
许是他们的动静惊动了阿黑,阿黑叫唤了两声,方从梦中醒来,瞧了瞧苏初妍,走去在苏初妍的腿边蹭蹭,又仰头瞧见了赵渊。
阿黑似是猛然从梦中醒来,“喵”的一声就尖叫着朝赵渊扑去,在他的腿边狠狠一挠。
“喵喵喵,喵?”
苏初妍将浑身气得发抖的阿黑抱在怀着,阿黑高了许多,朝赵渊龇牙。
“怎么了?吵醒你了?”
苏初妍一下一下顺着阿黑的背脊,黑乎乎的毛上净是些柴渣、黑灰,看来是要洗一洗了。
“喵!”
“舍不得他?”
怎么这猫对着赵渊就吼叫?
赵渊摸摸猫头,腿边的刮过的痕迹还有些作痛。
“打东西回来给你吃,在家听话些。”
“听见了?又不走,只是去打猎,还像个孩子一般要跟大人走。”
“喵。”阿黑噌的一下就跃了下去,在赵渊的腿边蹭蹭。
“看来是怕你自个儿跑了,要丢下我们俩,哈哈哈哈,一只怪猫。”
苏初妍用脚去撵了撵阿黑,只觉得这猫倒是神奇得很,不像是寻常的猫。
门一开,外面的寒风往屋子里灌,苏初妍披着外衣,朝着赵渊挥手告别。
“慢些走!山路要细心些!”
风雪打了个卷儿,裹着寒意捶打着路人,也送去牵挂。
“好!”
赵渊转身,扯着嗓子回苏初妍的话,他用力挥手,雪在手上割开口子般的冷。
“慢些!”
苏初妍一直念叨,直到她知晓赵渊定是听不见了,才似怅然若失的模样转身回房。
还早,苏初妍就钻回被窝里躲着,浆糊糊成的窗纸开了一角,在风里吹着作响。
苏初妍静静地听着猎风习习,困意也涌来,就着这股舒服到全身的暖意,竟然就睡到了天大亮,要知这可是冬日里,天本就亮得迟,现在正是天光大亮。
就单单泡些油面茶吃吃,肚子里不饿了就好,离晌午没多久,只得是闲在家中。
油面茶最是香醇,有股油香气,里面的花生粒碾碎了浮在碗面上有层油。
这番日子倒也算是惬意,只是没多少钱能赚,苏初妍家里也没去卖过菜,全是种来给自己家吃,不过她趁着没落雪的时候出门卖了些帕子,围脖倒是卖得好,有多少就卖了多少,苏初妍连忙又是去卖线,反正是堆在家中,得了空闲就编。
大红色的围脖买的人多,说是喜庆,给孩子买去戴也是极好。
多的是人问苏初妍啥时候还来卖,说给自家的孩子留条,还有人要等着过年的时候来买,这生意倒是不错,只是苏初妍做的慢,还要换着花样做,那些纹路都不同,水波纹状的瞧着规整,那有花样的略贵些,苏初渊原先都没敢绣多了,只有两条,倒是抢手,没费什么口舌就卖了出去。
苏初妍慢吞吞地喝干净碗里的羹水,趁着没干,用水冲下就干净了。
闲着也没事做,苏初妍升了堆火慢慢烤着,腿上堆放着毛线和钩针,正在勾围脖。
一个人在家倒也安静,只剩下柴烧得“噼里啪啦”,阿黑肚子不时“咕噜”两声,像是有人在喝水的时候,喉咙滚动的那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