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外的雪停了下来,今日太阳灼灼,树梢上化了些雪,地上的积雪也映衬着光亮,照得人眼睛生疼。
肚中早已是饿了,赵渊拿起自己的陶土锅开始做饭。
锅中放水,等水滚了加面。
一侧的小杯中放入雪堆顶上的新雪,还是毛二一大早出门拾柴火,扫回来的这么些,他拍拍赵渊的肩,将桶里浮在水上的雪,混着雪舀了勺给他来煮茶。
“多谢。”
雪放入杯中就立即化了开来,一撮茶叶在杯中漂浮,褐色的茶浸漫在杯里。
毛二蹲下身,将包起来的柴放在火堆旁,大些的柴用斧头劈开,里面都是白色,放在火堆旁就升腾起雾气来。
他淘洗了下自己的锅碗,烧了些水,将包裹里的炒米掏出,抖了些在锅里,又舀了勺水糖混着的花生芝麻碎,水一热就倒入。
本就是炒熟了的米用热水一烫,发出一股米香,旋即糖的香味又压了下去,到处都是糖的甜腻香味。
赵渊闻到了这股糖香味,不过他倒是要吃些咸口的菜,不然心底不舒服。
面简单煮好,再配上自家娘子自制的酱,他不知是什么酱,还是昨晚翻看的时候从边角处发现的,也不知是啥,挖了勺放进汤里。
汤变得红彤彤,里面的酱化开,油在热汤上浮了一层,尤其的香。
赵渊用勺子浅浅喝了口,这竟是肉酱,里面的肉沫自然是能尝出,配上油香的辣椒,一碗下肚很是暖和。
“你的汤好喝,要不是看你自己都不够,我定是要喝个干净。”
“这小子藏得深,现在才舍得吃。”
“人家这可是叫做睹物思人,总比我们这清汤寡水要好。”
赵渊吆喝一声就随他们去了,自顾自吃起了面来。
这家面坊的面一直都极其的有嚼劲,面香味也十足,赵渊总是买这家的面,只这面受了潮,吃起来也大不如前。
笋干生硬,才泡水是泡不软的,赵渊盘算着下顿吃,就先抓出一把来,用凉水泡着。
到时候笋干切丁,过油爆炒也是极香的,再放些花生米,也就是个菜了。
等众人吃完,收拾了自己的碗筷,站在洞前的高地上眺望远方,那竟是一览无余。
赵渊背上自己的包,里面放着几把刀,有手掌长的小刀,刀刃锋利,他可是磨了半个时辰,那刀刃都只剩下薄薄一层,却锋利无比,用来卸腕骨或是去皮都是极好,将这刀按在皮肉上,用力一转,就卸了下来。
或是一把砍刀,用来剁骨分肉不在话下,遇到猛兽时,这可是保命的家伙。
背上的刀不重,只是走起来总觉得后背空落落地晃悠。
人也不多,毛二守家,剩下的人进林子的也才四个人,在松软的雪地上留下一行足迹,这太阳一出,林中鸟兽叫唤得最欢,还有在雪地里的沙沙声。
赵渊走在最前方,听见了蹄子越动的声音,顿时就止住了脚步,回头给了他们一个眼神,四个人都停了下来。
那声响越发的大了起来,其中一人小心扯下系在胸前的包袱,从中拿出一把弯弓和箭尾带着大雁毛的箭,将箭安在弦上,对准树皮一侧,剩下的就是等。
赵渊只转动自己的脖颈,朝着四处看去,一只飞鸟划过天际,落叶满地。
或是一只鹿,轻巧的蹄子声踏在雪上,轻快得像是羽毛挠过。
赵渊蓦地睁大双眼,这鹿竟然在他们的身后!
双目圆睁,嘴里冒出热气,头顶上的一对鹿角比树枝丫更为壮观,比一人还要高的巨鹿算上头顶的角,更是直逼树梢,嘴里的热气宛如巨浪,朝着空中扑来。
硕大的圆瞳正盯着他们一行人,里面的黝黑似要流到雪地上,就那般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们,它稍稍弯着身子,肥厚的舌头舔过自己的嘴巴,里面升腾出滚滚热气来。
赵渊回望着它,那双温顺的鹿眼里是静谧。
一把飞驰的箭越过他的耳边,直直地朝着鹿飞去,将树皮边缘射穿了皮,木头渣混着毛一道落下。
那只鹿似是受了惊,两只前蹄一跃,窜起雪渣来,它并未躲着他们,竟然直直地朝着他们撞去,那双目里是惊惧和愤怒,四只蹄子毫不留情地向着他们踏去。
几人也是一慌,纷纷朝着身侧的大树躲去,那凌冽的蹄声回荡在耳边,极其残酷又悲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