艰难挪步,浑身都冒汗,被风一吹又浑身都冷了起来。
“这人倒真像是死了般,怕不是送去医馆里也救不回来了。”
双脚麻木,每句话都在往嘴里灌风,且雪又开始下了,落得满脸都是。
或是化了雪刺了下他的脸,他竟稍稍动弹了下。
“不管怎样,先把人运去医馆了再说。”
赵渊也是在咬牙坚持着,抹了把脸就顺着僵硬的腿跑。
走得急,霜雪混着茬子直往肺里钻,浑身都冻得僵硬,只是两只脚倒还算是暖和,就像是钻木取火般的灼热起来了。
镇上的人不少,就没哪时人少过,那些街上的人在瞧见赵渊背着这么一个人来时,不自觉纷纷止住步履,远远地瞧着,尤其是那满身的鲜血更是惊心动魄。
妇人用香帕子掩住自己的口鼻,将自己的脸埋了起来,只露出一双眼睛去瞅那人,连带着赵渊也被仔细打量了一回。
赵渊将他送去医馆里,又让另一人回去喊这人的家眷来。
医馆里倒还算是暖和,药材味暖融融地浮在半空中,同外头的冷冽大有不同,等赵渊放下这人时,只瞧着这人双唇泛白,手臂僵硬,竟就如同死物一般,连眼皮也泛起了青紫的轮廓。
打杂的瞧见连忙去找师傅来瞧,只是走得急,连鞋都落下了只。
赵渊也不懂这些,只是僵着手臂接过身旁的人递来的条凳。
那年他师父也是这般,躺在地上,都没能坚持到医馆里。
在一个土堆下,他喊赵渊将自己放下,赵渊早就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泪水糊满了一脸,脸上还沾着泥渣,一抹就成了个花脸,他死命地摇头。
“放下我吧,我撑不到了,莫要白费力气。”
赵渊眼前看不清,眼泪迷住了前路,他也不知前路如何。
“师父,师父,师父,我再也不喝酒了,再也不喝了!”
他眼眶红了又红,将人放了下来,背靠在土堆上。
师父喘着气,撑着眼皮去瞧在地上磕头的人,一如当年小娃娃来拜师般,手里提着一块腊肉和一篮子鸡蛋,还说等他以后赚钱了就给师父打酒喝,打他一辈子也喝不完的酒来。
他捡下赵渊头发的树枝,双手交叉放在肚前,不一会儿就没了气。
“喂,你来一下。”
赵渊点头,跟着他一道往里走。
“这人还尚存着一口气,不过怕是凶多吉少,你若不是他的家人,没人愿意,我们也不敢轻易出手,万一这救不回来,我们也怕被缠上。”
“人还活着?”
老者捋了捋斑白的胡须,点头。
“里面的肝脏碎裂了,口中冒血,腿也折了只,还是大腿骨,不过人还能喘气。”
赵渊话都还没听全,一声比一声更高的哭号声传来。
“他家里人来了,你去找他们商量去吧。”
女人近乎是哑着嗓子跪倒在人前,她想扑上前去查看自己丈夫,可是摸到了满手的血只好缩了回来,仔细打量着。
医者拉起女人来,将如今的法子悉数告诉她,只是能不能救回人来还是未可知。
眼里还含着泪,她早已听不见多的话,老人只好在她耳边不断念叨这人说不准救不回来了,好让她心下能有个底。
“快些救吧,总比看着他死要好!”
她嘶吼出声,又无力地瘫坐在地上。
医馆围满了人,也大致知晓了如今的情形,只是在瞧见他满身干涸的血迹时多了些不忍。
他家里人来的也不少,妻子、兄弟、父母都赶来,赵渊趁着人多,往人堆里一钻,消失了。
只是医馆里哀嚎的哀嚎,晕过去的父母也连忙搀着歇息。
赵渊本就对他们不大熟悉,只是合伙进山,如今再多待也无益处,不如留块空地。
他想回家了,镇上离家不算太远,尤其是在他归心似箭的快步之下,绕着小路,从林子里钻来钻去,又用放在胸前仔细裹好的帕子用流水沾湿,仔细擦拭脸上的血污,若是这满脸血的回去,怕自家娘子又要害怕了。
苏初妍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坐在小板凳上,整个人好似缩成了一团,手里还拿着一根小木枝,然后朝远处扔出,同时她身侧的小家伙就飞奔着去找。
“乖孩子。”
她摸摸头,伸手拿下衔在嘴里的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