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溱一时语塞,只觉宁嘉县主实在太过执拗。
天下男子又不止谢铉一个,他不过是出身王府,运气好,打了几场胜仗而已。
若不是祖母执意不肯放他入军,凭他的本事,定能打得北漠与西北戎狄哭爹喊娘,再不敢轻易来犯。
“小公子,咱们酒楼新来了位厨子,是江南一带的名厨,要不要点些招牌名菜?”
璞阳楼内,小二见宋溱一身锦衣,金质玉相,立刻堆了满满的笑意迎上前。
宋溱问:“你们这儿,可有什么好酒?”
“哟,小公子看来是爱酒之人!本店的女儿红、金花露、太颐白,都是数一数二的极品,就看贵客愿不愿意尝个鲜了。”
“尤其是太颐白,乃是宫里传出来的配方,临安侯府的大公子尝过之后,都说与宫里的别无二致,您要不要试试?”
“临安侯府?江家?” 宋溱原本正望着酒杯出神,闻言瞬间抬眸。
“看来小公子也是出身名门,江大公子最是钟爱我家的酒,今儿他也在店里呢。”
顺着小二所指的方向,宋溱没二话,拿起佩剑便起身上去。
雅间内原本正饮宴作乐,拿着青樽玉碗推杯换盏,见他推门而入,顿时停了下来。
宋溱打量着屋内,除了江砚白,还有两个面生的年轻公子,都是二十岁左右。
“江大哥!” 宋溱客气地打了声招呼。
“宋溱?”
上京的世家贵族,江砚白大多相熟,他起身介绍道:“慈林,世贞,这位是昭阳公主府的小公子宋溱,他如今虽尚未领职,武艺却十分高强,去年秋猎夺魁,陛下都亲赞他勇猛。”
紧接着他又对宋溱道:“这位是昌平侯府的公子,郭覆郭慈林,这位是薛奕薛世贞,二人都是今年来京参加武试的,你们也算是同行了。”
如今武试早已不单论拳脚功夫,连军事技能、策论知识等都在考核之列。
是以能入选来京的人,多半是既读过书、又练过武的好手。
尤其今上近年愈发重武轻文,对于武试中脱颖而出的人才,优者直接授予正职,有些甚至比科举出身的官员职位还要高,可谓前途一片光明,吸引了不少世家子弟投身其中。
郭覆与薛奕便是其中佼佼者,只不过止步于会试。
二人皆是出身世家,尤其是郭覆,家中还有爵位可以继承。
他与临安侯府是出了五服的亲戚。
偶然得知江砚白与襄王府的二公子谢铉交好,便设了这个宴,又怕一人目的太明显,把好友薛奕也拉来了。
谢铉掌管京畿九营,还暂代兵部尚书一职,若能经江砚白引荐得谢铉赏识,说几句好话,凭谢铉皇侄的身份,何愁不能在皇帝面前露脸?
江砚白自然明白他们的心思,不过两人确有真才实学,他也愿意帮着引荐一二。
按理说,谢铉这会儿应该到了。
只是没想到,先推门进来的会是宋溱。
碰面之后,几人聊起了近来的比试。
皇帝事务繁忙,兵部只挑了前五名在皇帝面前觐见,再根据他们马射、步射及技勇等表现,择选一甲前三名。
郭覆运气不佳,排第十二名,薛奕更惨,第十一名。
差之毫厘,失之千里,就这一点,让二人无缘得见天颜。
听闻谢铉要来,宋溱便没打算那么快走了,他也想问问,谢铉到底为何不喜欢他阿姐。
虽说那个程晚苓有几分姿色,可瞧着实在太弱,蔫蔫的一副不经吓的样子。
尤其是她那双眼,总带着几分幽怨委屈,偏又要故作坚强,咬唇硬扛。
程家又不是什么清贵人家,去之前他都找人打听了,程氏一族出仕的品级都不高,她父亲走了狗屎运得了陛下钦点,不然连上京的门都摸不到。
几人练武出身,倒是江砚白,因为不善武艺成了异类。
谢铉推门而入,打断了宋溱和薛奕昂扬比武的兴致。
他刚从兵部过来,换了一身常服,黑衣墨发,丰神俊朗,一身玄色锦袍衬得他身姿修长挺拔,透着一股冷峻果断的英气和压迫感。
郭覆与薛奕原本还自恃英俊勇武,可在谢铉这种久经沙场、带着杀伐之气的人面前,气势不自觉矮了三分。
“明昭,如今请你,可真要久候多时。”
听见江砚白的称呼,郭覆与薛奕当即起身作揖行礼。
谢铉微微点头,在主位入座。
江砚白着人上菜,温两壶好酒。
他虽因亲戚关系答应了郭、薛二人的请求,让他们见一见谢铉,却没料到谢铉真的会应邀。
甚至以为谢铉改了性子,或是郭覆和薛奕有什么盖世本领。
可就算有,谢铉身为兵部尚书,为何不直接将他们选去殿前,反倒私下会见,万一传出去还有结党的风险。
“二公子,在下郭覆,信州昌平侯府的,常听父亲提起您,今日一见,果然气度高华,名不虚传。”
大梁封侯的基本上都是武将,且每一朝皇帝都有自己偏爱的封号。
像静安侯、临安侯,是太宗朝定下的,那时天下初定,取平安之意。
而昌平、昌乐这类,是先皇偏爱的,寄望天下永享昌盛。
郭覆的父亲曾和谢铉有过几面之缘,所以相识。
另一旁的薛奕也不甘落后:“在下永州薛奕,久闻二公子大名,我敬您一杯。”
“薛奕?” 谢铉指尖在桌上轻轻点了点,随即颔首道,“我记得你。”
薛奕眸色瞬亮。
“你那一场马射表现极好,十矢九中,开弓、舞刀、举重也都是一等一的水准,至于你写的策论《兵马行事》我也看过,只是时运不济,没料到最后竟以一名之差输给了别人。”
谢铉不说,薛奕倒还不觉得什么,这一说,顿时气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