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骑射勇猛,文采飞扬,表现如此出色,怎么最后只得了个第十一名?
“多谢二公子赞赏。” 薛奕为谢铉斟了杯酒,躬身敬道,“我斗胆问一句,既然我各项都拿了一等,为何最后会是这般排名?”
谢铉凝眉看了眼他,似乎不知该如何言明。
“二公子但讲无妨,我绝不外泄。”薛奕抱拳道。
江砚白咳嗽一声。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谢铉别说酒都没喝几口,就算酩酊大醉,依照他的性子,也绝不会在外头口无遮拦,商讨政事。
他刚要说什么略过这个话题,谢铉却给了他一个不露痕迹的眼神。
然后在薛奕的期待中,慢吞吞开口:“我虽任兵部尚书,但上任时日尚短,许多事务都是邹侍郎在主持,即便我赏识你,可邹侍郎定了你为二等,我也无能为力。”
“邹侍郎?”薛奕想了想,试探问道,“是今次的主考官,威远国公府那位邹侍郎?”
“他为何要将我排除在外?”
谢铉只顾着喝酒,任薛奕声音拔高也默然不语。
眸光流转,幽深至极。
江砚白同样端起酒杯敬他,碰杯的瞬间便心里了然。
谢铉看似随意无拘,实则掌控一切。
薛奕看了眼在场的众人,愤然道:“怪不得!我看前十名里,有两个连三百斤重的石墩都没举起来,我还以为是自己太过愚笨,没想到其中另有猫腻!”
郭覆忙不迭攥住他手腕,生怕他发酒疯:“世贞,何必如此动怒? ”
“此事尚未明了,保不齐另有隐情。”
薛奕性子刚烈如火,砰一声将酒杯狠狠掼在地上,瓷片四溅。
“还能有什么隐情,定是那邹谌暗中搞鬼,慈林,你即便考不上,也有爵位可以承袭,更有如花美眷即将过门,可我呢?我就算拼上性命,也得把这等龌龊事公之于众!”
郭覆此番上京,一来是为武试搏个前程,二来便是相看未婚妻的,所以对名次没那么执着。
薛奕这话虽是带着火气,却也一针见血。
江砚白头一回听闻这桩婚事,好奇追问:“慈林,不知是哪家姑娘?”
郭覆挠了挠头道:“是静安侯府的孙女。”
时下婚姻多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讲究门当户对便好。
可他自视甚高,总觉得自己该与众不同。
听闻父亲有意与静安侯府结亲,他怕未来妻子性子娇躁,或是长相太差,故而借着武试的机会来京一观。
“居然是静安侯府......”
谢铉意味深长看了一眼郭覆,眼底似有戏谑。
郭覆心头一紧。
难不成这静安侯府的孙女,当真貌若无盐,不堪入目?
“二公子这是何意?”
谢铉只是摇头,慢条斯理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任凭郭覆再三追问都缄口不言。
郭覆又把目光投向江砚白,后者却眼观鼻、鼻观心,显然也不愿多说。
这下郭覆彻底坐不住了,疑窦丛生。
这两个都是土生土长的上京人,尤其江砚白,久居京城,消息灵通得很。
如今一个讳莫如深,一个沉默是金,眼神里还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必然有什么秘密。
怪不得静安侯府宁可舍近求远,千里迢迢到信州择婿,也不在上京挑选。
郭覆二人气愤走后,谢铉自顾自饮酒,对宋溱视若无睹。
宋溱按捺不住。
他等了许久,就是想问问谢铉,为何对他阿姐那般冷若冰霜,反而去喜欢一个没什么长处的程晚苓。
在他看来,宁嘉县主纵然性子骄纵了些,却是容貌倾城、才学卓绝,一手越女剑出神入化,还是专门为他而学,他凭什么不喜欢。
“我为何要喜欢?”谢铉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
对于郭覆和二人他还有几分耐心,但提及宁嘉县主,眉宇间只剩淡漠,甚至透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那你为何喜欢程晚苓那般胸无点墨、不择手段的女人?” 宋溱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忌恨。
“胸无点墨?不择手段?” 谢铉脸色骤沉,嗓音里带了几分愠怒。
宋溱心头一怵。
想起宁嘉县主的愤恨和不甘,还是继续道:“程晚苓故意陷害我阿姐,令人散播谣言,难道不是不择手段?”
谢铉手中酒杯毫无征兆迸裂。
酒水溅湿衣袖,他却浑然不觉,一双寒眸冷冷睨着宋溱。
宋溱心神一凛,悄然握住了腰间佩剑的剑柄。
虽然心知谢铉应当不会失了理智杀人,可真动起手来,他没把握自己能逃走。
“二表哥,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颤声问道,身子绷紧。
“谁告诉你,你姐姐的谣言是她散播的?” 谢铉语气冰冷。
“不、不是她,还能有谁......” 宋溱脸色一白,气势顿时弱了下去,连质问都成了嗫嚅。
“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