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世忠看了一眼院中的山茶，移开视线。

山茶的花期虽长，却只在冬春季节开花。如今夏末秋初，院中唯有这支白山茶盛开。

恐怕京都之内，常年不败的山茶花也只有相府这一朵了。

“妖丹之事，查得如何了？”杨钰安朝一旁的方桌走去。

“属下无能，尚未找到。”赵世忠低着头，“不过属下部族中藏有许多典籍，或许可以找到线索。”

“你是指，”杨钰安斟了一杯茶，“天河郡，栖凤山？”

“是。”

闻言，他微微摇晃着杯中的茶汤，没有说话。杯中的热气随着茶水的晃动升腾，让人看不清他眼中的神情。

“皇后娘娘之事，大人今后作何打算？”赵世忠试探着说，“今日陛下态度坚决，废后之事恐怕是不可能了。”

“皇后与陛下情谊深厚，此事也算我意料之内。”杨钰安抬手示意赵世忠在对面坐下。

“妖族诡计多端，即使圣明如陛下也难免被蒙蔽。”

杨钰安看了赵世忠一眼，淡淡开口：“人与妖究竟谁更狡猾，尚未有定论。”

“大人，下官斗胆问一句。若陛下定要维护妖族，我们此后该如何？”

月光如梭，夜半气温骤降凝结的露水自廊檐滴下，落入院内的水缸中。

“嘀嗒”一声，溅起一朵水花。

赵世忠接着说：“今日陛下的态度，所有人都看见了。若此后皇后诞下皇嗣，立为太子，我们该如何自处？何不……”

“住口！”杨钰安手中的茶杯砸在地上，碎瓷片飞溅。

“我杨钰安为官，是为朝局稳定，国泰民安。虽力求人妖分居，但决无可能因此做出大逆不道之事！”

杨相在人前向来儒雅斯文，这是他第一次如此失态。

赵世忠见状立刻拱手低头：“是小人想偏了，还请大人恕罪。”

杨钰安起身，负手背对赵世忠：“妖丹之事，有劳赵大人。至于其它的，我心中自有决断。今日天色已晚，赵大人还是早些回程，以免引人猜疑。”

“下官告退。”

相府侧门外，马车早已候在路边。见赵世忠从府内出来，下属立刻放好杌凳，抬手扶他上车。

马车行驶起来，拐过弯去，相府消失在视线中。

赵世忠低沉开口：“一会儿你将准备好的稿子送去和顺社，让他们放到明天的报纸上。另外，再找人将消息散出去，务必要将事情给我闹大。”

“是。”下属驾着马车应声。

想着今夜杨钰安的反应，赵世忠握紧拳头，眯着眼睛。

看来，计划要提前了。

*

“《和顺日报》！瞧一瞧，看一看了啊！”

“堤坝一修垮塌！施粥稀如米汤！赈灾款究竟去向何处？”

“公子，看一看……”

京都街道上，拿到报纸的人纷纷驻足。

“……真的假的？”

“这明显是有人贪墨了朝廷拨下去的赈灾银两啊！”

“我就说怎么刚修好的堤坝，洪水一来又垮了。”

“必须严查！给瑶州百姓一个交代！”

……

“砰！”

安帝将手中的《和顺日报》砸在书案上，面带愠色：“拟旨！”

“命定远将军率人速修堤坝，昼夜不停，务必在最快时间内按质完工！”

台下众臣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