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命户部侍郎兼宣抚使徐策,严查赈灾银两及粮食去向,若有可疑之处,立刻上报!”
王宏光拟好圣旨,盖上御印。
“命人即刻送往瑶州。”安帝抬手揉着鼻梁。
*
林府内,林枫正在收拾东西准备出门。忽然,腰间荷包内的传音石传来震动。
她疑惑地打开荷包,拿出正在闪光的淡绿色传音石。
这个时间,京都那边忽然主动联系她?难道出事了?
“山逸?”她快速接通传音石。
“林枫,”山逸单刀直入,“今天和顺社那边在报纸上登了一篇文章,引导舆论说此前送去瑶州的赈灾银被贪污了,现在京都内闹得沸沸扬扬。你那边怎么样?”
“什么?”林枫震惊,“我这边没事。你手边有和顺社的报纸吗?先把那篇文章给我念一下。”
“好。”一阵翻找的声音后,山逸开始读——
“永康十三年,八月十三日,无间社于《京城日报》发文,报道瑶州赈灾进程。该报道称瑶州筑堤事宜稳步进行中,灾民感叹赈灾粮到达后,街头官府所施之粥浓稠许多,虽喝不饱,但不至于似从前般忍饥挨饿。据悉,瑶州受灾以来,朝廷首次拨款白银万余两,堤坝一修后期,瑶州又向当地富绅、商人募款募粮,为何灾民此前仍需忍饥挨饿……”
听到这段开头,林枫心头一跳。接下来的两段,分别引用了一段典故和一段历史,叙述地方贪官污吏致百姓民不聊生,实属危害江山社稷。
“……瑶州灾情不仅关系当地百姓生计,同时关系着我朝水运、米粮、经济等要务。圣上仁慈圣明,两度拨款放粮以期尽早助瑶州弭灾。但瑶州距京都甚远,若有心之人借机从中牟利,贪不义之财,亦为天下人不容!本文仅求上达天听,下述民情,望早日铲除大元蠹虫,大元万年昌荣!”
听完,林枫陷入了沉思。
这几乎是一篇新闻评论的写法!不过论证生硬,煽动情绪的词句甚多,并非对社会舆论的正向引导,反而会引起骚乱。
上学的时候,她认为最难掌握的课程便是新闻评论。
写作者不仅需要时刻关注最新的社会热点,还需在第一时间总结出不同角度观点,再从中选取鲜受关注、引发深思的角度切入,以相关实事历史为证,辅以精炼准确的遣词造句,才能写出一篇有深度、有价值的新闻评论。
而这也是作者观点最鲜明的新闻文体。
因为掌握较难,她自己也不敢说自己写得很好,所以她尚未将这一文体的写法教给无间社的记者们。
想不到,和顺社的人在模仿的过程中,竟然写出了一篇初具雏形的新闻评论。
这篇文章已经将作者的目的摆在明面上了,但她想不明白,背后之人为何要这样做。
按理说,和顺社背后是仇妖派,而瑶州贪污之事又很可能同仇妖派培育妖化人一事有关。本来这件事还未查清,知道的人很少。这篇文章一经发表,引起社会关注,甚至可能闹到安帝那里,让他不得不在明面上下旨彻查,这对他们有什么好处呢?
“我们现在应该做什么?”山逸问。
林枫谨慎地说:“先按兵不动。昨日的新闻稿子是我疏忽了,用了灾民的那句话,的确不妥。这样,日报和副刊常规内容照办,京都那边你们盯紧一些,有什么动静随时传音给我。”
“好。”山逸说,“那你近些日子小心些。”
“嗯。”
传音石黯了下去,林枫把它重新装回荷包内。
不论如何,此事还需立刻告知爹和升卿。顾不上拿其它东西,林枫出府后直奔祥云阁,叫上升卿后到陵江边去找林昌平。
江边的小木屋内,林枫简单地将妖化人还有京都的事情从头到尾给他们讲了一遍。
看着两人惊讶、沉思的神情,她接着说:“昨日我在街口施粥处搜集素材时遇到了徐策,顺势借一起吃饭的由头,和他聊了官银失踪和贪污的事情。”
“他怎么说?”林昌平问。
“他的意思是,当时他主要负责赈灾事宜,筑堤的事,是拨款给了瑶州府,由他们找河工督办的。我觉得他不像是说谎,瑶州府确实有可疑之处。但我对瑶州府了解不多,目前也都只是猜测。如今和顺社日报一发,若是闹到陛下那里,定会下旨彻查。”
林枫担忧地看向林昌平:“爹,我现在还是担心此事会不会波及到您。当时一修堤坝中期,您也被派到了瑶州,那个时候您到底参与了哪些部分?”
“当时我主要是将手底下的将士带去帮着搬沙袋、运米、运粥桶还有恢复农田这些苦力活,筑堤那边大部分时间是徐策在盯。放心吧,这事追究不到爹头上的。”林昌平轻轻拍了拍林枫的肩。
升卿喃喃道:“吸取内丹一事,我此前只在妖族间听闻,人族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此事,祺云那边应该也在查。关于妖化人,还有一个问题。”林枫皱眉,“如果妖化人的培育真的在瑶州,那他们被藏在了哪里?”
“瑶州虽然地处平原,但植被低矮,地势平坦,并无躲藏之处。若要屯兵,很难不被察觉。”林昌平摇头。
“若他们就在我们身边呢?”林枫沉思,“既然此前袭击仓库的那队妖化人可以做到瞬间摒除妖气,让妖族无法探查,那说明在他们不使用妖族灵力的时候,与常人无异。如此,他们根本无需费力躲藏。”
如果说当初瑶州城外伏击车队的人是失败的妖化人,其中,要么是以刘根为代表的失踪已久之人,要么孑然一身无人问津。
刘根这样妖化失败的人,被推出来做了弃子,那其他妖化成功的人,既要不惹人耳目,又要在幕后之人的掌控之中,必然就藏身在瑶州城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