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林昌平沉思片刻，猛然皱起眉头，“那些失踪过一段时间后又出现的人，很可能是妖化人？”

“嗯。”林枫点头，“还有瑶州府内，也很可能像卫京司一样，对部下秘密进行妖化实验。”

“若是这样，搜索的范围便缩小了。”升卿握拳，“从明日开始，我便着人暗中调查流民中此前失踪过的人，同时秘密监视瑶州府的动静。”

“好。”

但愿这一切，是她想多了。

*

三日后，从京都来的圣旨到了。瑶州府内，梁兆兴、徐策和林昌平俯跪听旨。

待宣旨的公公离开后，徐策向梁兆兴行礼道：“梁大人为官正直清廉，徐某笃信不移。此番查账，实属圣命难违，还望梁大人理解，多多配合。此事尽早查清，大家也尽早安心。”

梁兆兴回神，笑着回礼：“这是自然。此事本是我瑶州府分内之事，如今反倒劳烦徐大人和林大人为梁某分忧，梁某实在惭愧。行事中有何需要，二位大人尽管向在下开口，瑶州府定当竭力配合。”

“对了，”梁兆兴回头对一旁的下属说，“去将赈灾以来的账册全部取来，交与徐大人。”

“是。”

“堤坝这边，林大人人手够吗？需不需要我再派些人手供大人调遣？”

林昌平拱手：“多谢梁大人。不过目前，手底下的人已经够用了，再加上白日里还有许多百姓来帮忙，梁大人的好意，林某心领了。若有需要，林某再向大人开口。”

“那，我和林大人便先告辞了。”徐策行礼。

“二位大人慢走。”

看着徐策和林昌平离开，梁兆兴招手示意下属近前，低声开口：“交待你办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都准备好了。”

“现在看来，陛下已经对我们起疑了。虽然目前还没有什么证据证明此事和我们有关，但提前准备好，总归给自己留条后路。此事切莫声张，你知我知，记住了吗？”

“属下明白。”

门口的侍卫走进来，向梁兆兴行礼：“大人，无间社林枫求见。”

“她怎么来了？”梁兆兴揉了揉太阳穴，“让她进来吧。”

他走到桌旁坐下，提起茶壶斟了两杯茶。待林枫走进来，没有起身，只是抬手示意：“林小姐今日怎有空到我这儿来了？请坐。”

林枫点头致意，顺势坐下。看着梁兆兴推过来的茶，她笑着说：“听说今日京都来人了，不知是不是陛下有何旨意？林某特意前来请梁大人指点一二，往后才好顺应圣心行事。”

“此番，陛下下令彻查堤坝一修的赈灾银两去向，又命令尊加快堤坝修筑的进度。林小姐作为无间社的记者，想必也应及时将瑶州的情况向京都传达，以发挥耳、目、喉、舌之效吧？”

林枫有几分诧异：“想不到梁大人对这些如此熟悉。”

“实不相瞒，在林小姐到瑶州之前，梁某便已开始关注《京城日报》了。只是瑶州毕竟距京都较远，消息也会迟个三五日。”

“对了，”林枫状似无意地四下打量了一圈，“不知梁大人府中当差的衙役有几人？人手可还够用？方才我进来时没见到几个人，感觉府中甚是空旷。”

“哦，”梁兆兴给两人的茶杯重新满上，“这段时间事务繁杂，人手都派出去了，府内只留了几个人。”

“原是如此。”林枫端起茶杯，“洪灾以来，多亏了梁大人率领瑶州府官兵为百姓做了许多实事。既然目前事务繁杂，林枫便不叨扰了，先行告辞。”

“都是梁某应该做的。”梁兆兴起身，“如此，梁某便也不送了，林小姐慢走。”

“梁大人留步。”

走出瑶州府，林枫一面沉思，一面往回走。

方才进瑶州府时，她特地把遇到的视线里的每个人盯着看了一遍，但每个人都有身份信息，其中并没有妖化人。

不过她倒也没有对此行抱很大期望。毕竟妖化人的培育定会暗中进行，而且瑶州府那么多人都在城中各地，要想查，还需要很多时间观察。

如今安帝的旨意颁下来，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是着重在查瑶州府。这个时候，很多问题她都不好直接问了。

失踪的流民那边，升卿查得会很费力，估计需要很久。让她什么都不干等着结果，她也不是个坐得住的人。现在只好四处转转，去瑶州府衙役干活的几个地方，看能不能瞎猫碰上死耗子。

*

上清观内，香客往来不绝。

阳光透过树荫洒下来，在烟雾袅袅中无所遁形。两名道姑拿着长长的木扫帚，扫着空地上的落叶，发出“唰”、“唰”的声响。

一个衣着整洁，发髻妥帖的妇人，在丫鬟的搀扶下从殿内走出，正沿着阶梯往下行，看样子是上完了香，准备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