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
我的身份暴露于一次护卫任务。
一支在辛德利亚有着大宗商业交易的商队对辛巴德提出了护卫的需求。
那位大腹便便,但长相十分和蔼的富商说自己惹恼了竞争对手,对方有些狗急跳墙,竟是雇了杀手来刺杀他。
此前已经受到几次暗杀,自己的护卫队也死伤一片。
“哎呀,我可没特意针对他们,谁知道会他们反应如此过激……”他面上也很是苦恼,“来辛德利亚的路上姑且算是有惊无险,但接下来去阿库提亚,估计就没那么容易了。”
“听说这里有最强的战斗民族法纳利斯在,可否借用一段时间呢?”他开出了一个相当高昂的价格,“没有什么会比生命更昂贵了。”
而且一借就是借两个。
“综上所述,克拉拉,可以麻烦你吗?”
辛德利亚的王召见我,身边只跟着马斯鲁尔,连贾法尔都不在。
刚刚午休就被剥夺休息时间的我压着怒气:“辛巴德,或许你还记得我并非你的属下?”
“也没什么损失对吧,”辛巴德坐在桌后,也没计较我那对于一国之主太过无礼的语气,“贾法尔说你对一直在办公室里工作颇有怨言,适当地出个外勤怎么样?”
他像是看穿了我的顾虑:“当然,你不是我的部下,仅仅是出于了解我们的工作而协力罢了,结束之后,去自己逛逛辛德利亚吧。”
“已经足够熟悉这里了吧?”
紫发男人带着我熟悉的亲切笑容,态度笃定的让我火大。
我**的最讨厌故弄玄虚的文官!
故弄玄虚的国王也一样!
“……呵。”
我转头就走,也没给出个回复。
在那名女性快步离开之后,辛巴德低声感慨:“看来不是喜欢被推着走的类型…”
马斯鲁尔简短地评价:“不起效。”
“虽然也猜到了。”
紫发男人揉揉太阳穴,整理着这些日子收获的信息。
尤纳恩带来的法纳利斯女性,仅仅是在会议当场说要拜托他照顾,后来在房间的单独谈话也没给出什么正经信息,只有一句答非所问的“客人……克拉拉可是很有用的哦,尽情使唤她吧。”
……虽然不能否认他的这句话就是了。
不知道这位客人到底来自哪里,她明显没有真正处理过国家相关的事物,但在最初的几周适应后,就能自己解决大部分问题。
自身有着强大的计算力,在账目计算上有自己独有的算法;文书的答复和报告也有规有矩,不过完全不同于辛德利亚自己的体系,稍加指导后很快改正;面对没见过的南海生物,蔬菜瓜果,也展现出了惊人的接受力,甚至能挖掘出意外的商业价值。
面上总是一片不愿,可布置下去的任务都能完成,不说样样优秀,但至少是合格的标准。
“受过教育,工作能力很强,过去有处理文书的经验,也很有商业眼光,有单独解决南海生物的实力。”
银发政务官停顿了一下,看着观察得来的材料继续:“……意外的乐于助人,在民众间有着良好的声誉。”
她的直属上司给出了评价:“客观来说,是个很好的人才。”
能让那个严格的贾法尔给出这样的评价,克拉拉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但是辛,我不建议继续这样下去。”
辛巴德抬眼,相处已久的伙伴神情担忧:“克拉拉确实很优秀……太优秀了。”
她所表现出的素质,已经不止于一个臣子。
贾法尔甚至觉得,就算克拉拉是哪个小国的王储也不是不可能,毕竟带她来的是magi,是选王之人。
但她又是法纳利斯,这种可能性很小,更显得她的身世值得怀疑。
疑点多,意味着危险性大。
现在的辛德利亚好不容易再次繁盛起来,绝不能把危险的火种留下来。
“贾法尔。”
“是。”
“克拉拉是金属器使用者,我怀疑她不是法纳利斯。还有,我准备留下她。”
“……”
贾法尔的思考断线了一瞬,面上表情归于空白。
等等、什么金属器使用者?这么重要的东西到现在才说?
而且留下……这两句话有什么逻辑关系吗?怎么想都是更加可疑了吧???
“总之,我不认为克拉拉会对我国产生危害,”辛巴德双手抵在下巴上,带着一如既往的轻松笑意,“她是个好孩子。”
“等等,辛,我有点跟不上了,”银发的政务官抵着额角,“就算克拉拉本人不会,她所带来的也……”
“既然选择接受她的力量,就该接受她身后的风险。”辛德利亚的王缓缓继续,“我对于她的身份也有一点猜测,她会成为我们的同伴的。”
至少在对抗组织这一事上,他们会站在统一战线。
69.
“呼……”
我收回踢出的脚,感受到脚踏实地的感觉,随即轻轻呼出一口气。
这是第几批了?一个商人到底对人家干了什么才会雇佣那么多杀手来刺杀啊?!总不能是杀了对方全家吧!?
“马斯鲁尔先生,您那边……”
“结束了。”
我转头过去,看到另一边的杀手尸体堆成一座小山,马斯鲁尔背手站在一边,乍一眼看上去还挺有美感。
“哎呀,真不愧是辛巴德陛下的得力干将。”
瑞希曼,也就是那位富商,见周边已经安全,便从马车里慢慢探出了头,对我们露出个笑:“今后的旅途也要继续拜托你们二位了。”
现在商队到阿库提亚的旅程已经过半,海上倒还好,只是遇上了一次海贼;但一到陆路,暗杀者接二连三就来了,也曾遇上过像这次一样的小队。
“瑞希曼老爷,你这是对人家做了什么啊?这都第几批了。”
我把身上染到的血渍擦干净,闲聊一般地问道:“一般的商业斗争可不会弄到这你死我活的地步。”
富商笑得眯起眼来:“克拉拉大人有所不知,商业可是另一种层面上的战争,自然也会有你死我活。”
可怕的商人。
我也回了他一个笑容:“倒是我浅陋了。”
“只会暴力的野蛮人,自然理解不了这些。”
后边的车中传来傲慢的男声,是瑞希曼的独子,年纪不大脾气不小,路上就抱怨过几次路途艰险,看到我们的打斗之后更是直呼我们过于野蛮。
也不想想没有我们他们估计早就死了。
愚蠢而且没有自知之明。
若是没有父亲的庇佑就是个废物。
“闭嘴,萨尔。”
瑞希曼压低声音,失去了面对我们的温和:“不要对两位大人那么说话。”
还不是你宠出来的,倒是自己管啊。
我在心里暗自无语。
70.
有人。
半夜,商队在森林中扎营睡觉,作为护卫的我自然是要外宿,以免有什么意外发生。因为我和马斯鲁尔是整个队伍中最强的战力,两人便分居队伍的两头。
但这……未免也太意外了。
我怎么想也没想到这意外是来自商队内部的。
“几位有何贵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