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我怕,我当时过去的话,我会想亲你。”
祝时桉被他逗笑:“你这算什么理由。”
“真的。”
成照炽热的目光看向她,一手捧在她脸侧,唇瓣轻柔相抵到一起,缓缓覆上去。
浅浅相碰,又逐渐加深,呼吸缠绵在一起,带着微热的吐息。舌尖相互厮磨,没有一点儿强硬,动作轻柔缓慢。
她趁着空余大口喘着粗气,成照却没想就此放过她。
“等这么久,翻译小姐是不是应该奖励一下我?”
“奖励什么?”
成照舔了下嘴唇,轻柔掀开一角,唇瓣贴了上去,留下一块红印。
嗡嗡嗡...
一旁的手机传来振动声。
祝时桉半睁开眼,来电显示是成照的母亲。
准确地说,是养母。
成照走到一旁接过电话,脸色忽变。
直觉告诉祝时桉,成照家里出事了。
果不其然,是成照的养父在前几个月查出了癌症晚期,怕他比赛分心没让养母告诉他。这次赶在比赛是迫不得已了,医生说恐怕不能坚持几天了。
养母听了他一辈子的话,唯独这次没听这个执拗的老头子。
揭幕战结束,成照便买了最早的一班飞机赶回了晚楹,祝时桉放心不下也跟了回来。
祝时桉想不通,成照到底做了什么样的坏事,让他接二连三地面对亲人的离世。
她紧牵着成照的手,那只手一直在抖。
他在害怕。
病房内躺在病床上的老人,脸色苍白,饱受病魔折磨的他面颊两侧深深凹陷下去,费力地睁开眼看向周围。
“是小照吗?”
成照泣不成声,紧紧握住那苍老的手:“是我,爸,我比完赛回来了,是冠军,抱歉,让您等了那么久……”
“瞎说什么,爸爸一直因为有你这个儿子而感到骄傲啊咳咳咳……”
“爸!”成照哭喊道:“你别说了我们治病,你肯定会好起来的。”
“傻孩子,哭什么,小照啊,爸爸……可能真的老了,老到来看你婚礼都已经来不及了……”
他看向身后的祝时桉努力挤出个笑,轻轻拍打他的手背,语气微弱:“但爸爸很开心,很开心当时和你妈妈选择你做我们的儿子,我们这一辈子什么都给不了你,你从没怨我们半句……还,为了我们,一直这么努力的工作,如今,看到你成功,我这辈子也没什么遗憾了……”
“你说什么呢爸,没有你和妈,我还是个没人要的孤儿呢。”
“爸爸真的好像看你结婚啊,你要对待小桉好一点儿啊。”
“我知道爸。”
“不要像我一样,总对你妈那么凶,要疼她爱她。”他勾起唇角:“要,照顾好你妈妈,不要让她……太孤单……”
“我知道爸,我都知道。”
“那就好了……”
话音落下,他一直有力的手缓缓松开,眼皮再也支撑不住了,脸上还带着笑。
“爸!”
成照的嘶喊声响彻整间病房,紧紧攥着他的手不愿松开。
上天好像一直在给成照出难事,眼睁睁地看着至亲离世,是件多么残忍的一件事。
医生上前确认过生命体征,低声宣告了死亡。成照上前,伸手扶住几近崩溃的养母。
随着一层白布轻飘飘地盖上,遗体被平稳移到平车上。轮子碾过地面,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声响,一点一点地向外推去。
成照搀扶着养母跟在旁边,一路送到病房门口。积压的情绪再也绷不住了,压抑许久的哭声回荡在走廊里,望着那辆平车缓缓消失在拐角处。
紧接着一张病床被护士笑着推过来,床上是刚生产完的产妇,面容倦怠,眼底间却是藏不住的柔光。旁边是哭得不成样子的丈夫,隐约还能听见襁褓里微弱的婴儿啼哭,清脆又鲜活。
祝时桉站在成照身边,安静地看着这一幕。
载着逝者的平车与载着新生的病床擦肩而过,短暂交汇,有人欢喜,有人悲伤。
她与成照的养父母只见过几次面,说不上太过亲切,心里却闷闷的,像是被压了一块大石头一样。从新生命的降临到生命的落幕,这一幕幕的画面映在她眼前。
这样破碎但完整的亲情,她求了一辈子,羡慕了一辈子,也等了一辈子。
不是亲生孩子但爱意满注,而她是出生在那样一个家庭,从小到大见到父母只有寥寥几面。
眼前的画面让她心里的酸涩再度翻涌上来,她缓缓侧过身,目光随意扫去,一个身影站在不远处静静地望着她。
祝时桉身子僵在原地,脱口而出:“妈....”
也许是刚才的哭声让她注意到了这边。
成照注意到这边,轻轻拭去泪水,礼貌道:“阿姨。”
她走上前,长叹了口气:“节哀。”
“成照你去陪阿姨吧,我和我妈单独说几句话。”
“好。”成照礼貌道:“阿姨,我先失陪了。”
上次这样坐下来和母亲聊是什么时候,祝时桉也记不清了,在她的记忆里,父亲母亲这两个词还没有哥哥来得熟悉。
俩人坐下的瞬间,空气忽然凝固。
祝时桉抽了下鼻子,先开口试探问出:“你来医院做什么?”
“公司有个同事生病了,我来看看。”
祝时桉下意识松了口气。
“桉桉....”她犹豫半天道:“你爸爸他很想你,如果可以,回家看看吧....”
祝时桉神色一顿,这不像是她母亲说出的话。
她没有多余的动作,站起身轻拍拍祝时桉的肩膀,轻声道:“还有,妈妈一直想和你说,对不起....”
只有这句简单的话,祝时桉的泪水却从眼眶滑出,滴在她的手背上。
当初逼迫祝时桉去嫁给一个风流公子的是她,让祝时玟娶一个完全不爱的女人的是她,如今坐在祝时桉身边说对不起三字的也是她。
母亲,到底哪一个是你?
她理不清,也叫不准自己的心是否真的要原谅她。
这晚她陪在成照身边守夜,缩在他的怀里。成照忽然问起今天在医院时遇见她母亲的事情。
祝时桉吞吞吐吐,只说:“婚礼,还是邀请他们吧。”
成照也没问太多,只是将她搂得更紧了些。
“我知道你一直都是这样想的,尽管有时候会口是心非,所以我早就替你写好了那份礼宾名单。”
而祝时桉的父亲正坐在书房翻看着那张结婚请柬。
“我女儿还真漂亮。”
“也不看是谁生的。”
那是成照在比赛前寄过去的,随之寄过去的还有一封厚厚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