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发什么呆呢?还不过来帮忙!”
被称作“禁行之地”的密林深处突兀地立着顶帐篷,一名黑衣男子骂骂咧咧拾起干柴,脚边歪着只看不出品种的野鸡,看样子是准备生火烧烤。
不远处,木槐依旧一身不见天日的黑袍,无声无息站在树荫下,声音不疾不徐:“不了,这种事不适合我。”
“不适合你难道就适合我了?!”
零号显然不是什么好脾气,闻言咣一下扔了东西破口大骂,惊起了林中鸟兽:“你还有脸说?老子自从跟了你,天天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不是去冰极就是来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
“扫把星!晦气玩意儿!”
零号气都不喘骂了半天,心说自己真是作孽多了才会想不开加入这种破组织,没有五险一金不说还得天天对着神经病老板和死人脸同事。
蹲大牢的都没他惨。
木槐静静听完了全程,宽大的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深色刺青自脖颈一路蜿蜒。
他似乎已经习惯了同伴的暴躁,只是淡淡扯了扯唇角:“安静些,他们会被你引过来的。”
“过来就过来,老子还能怕一群野人?”零号冷笑,拎起地上的野鸡直接甩到了木槐脸上,明显不怀好意,“生火不行……拔个毛总行了吧。”
“……”
木槐叹气:“知道了。”
密林时有风过,树叶拍击发出尤为清晰的簌簌声,天色阴沉,飞鸟振翅破云而去,苍穹间拖曳出几道长长的弧痕。
红毛松鼠拖着尾巴在林间跳来跳去,窸窸窣窣的响动与地面交谈的人声隐隐重合。
“上逃走的那个……没处理干净……有影响……”
“……印记……不会……”
“后面的行动……一切照旧……”
.
旅行者最后被人拖走,估计是带去治疗了。游息将自己的发现告知埃里亚并提出了查看道路监控的建议。
“果然是他们干的!”埃里亚恨恨骂道,“这群杂种!”
“眼下最重要的是弄清楚他们的行动目的以及可能的动手时间。”游息对此显然很有经验。
监控室内,大大小小的屏幕实时监控着各个重要路段,过往车辆与行人一览无余。
游息问:“最近一次发现组织成员是在什么时候?”
监控员因为他的外地面孔愣了下,又看了眼沉默的埃里亚,道:“三天前,西街十字路口。”
三天前,比上阳收到的时间还要晚一天。
监控员调出一段视频:
鼠标在画面角落圈画出两名并肩行走的男子,打扮低调,全身上下遮得严严实实,要不是右边那人背着的吉他包过于显眼还真不一定能认出来。画面中两人进入了一家便利店,几分钟后就拎着袋东西出来了,可惜画面过于模糊实在看不出提的是什么。画面最后是两人驾着辆越野扬长而去,甚至在经过某个路口时挑衅似的冲着监控竖起中指。
埃里亚脸色黑沉,这简直跟爬到他脑袋上拉屎没有区别,或许爬到他脑袋上拉屎的羞辱程度都还没有这么高。
埃里亚一巴掌拍向监控台:“给我查!这辆车最后去了哪里?这家店也给我仔细盘问!”
“是。”
游息盯着面前的监控屏幕,眸光微动,到底没有说什么。
回到酒店已经临近饭点,埃里亚有事先行离开,接洽的事宜自然而然交到了行政官兼副手的蒙德身上。
暑气愈甚,道路上已经见不到行人,就连支着棚子包裹严实的摊贩都受不了这种极端高温的环境,人们龟缩在建筑里。
“几位可以先回房稍作休息,午餐会由专人送到房间。”蒙德笑容依旧得体令人挑不出一丝错处,温声建议,“现在气温过高,几位如果想要外出最好选在太阳落山之后。”
盛真真已经捂出了一身汗,闻言有气无力道:“不去了不去了,打死我也不去了。这种天气就该瘫在空调房里什么也不干。”
南昼没有说话,但从虚浮的脚步和恹恹的表情中依旧不难看出他对这话的认同。
游息道了声谢,又寒暄几句,状似不经意问道:“那名旅行者是送去医院了吗?我看他伤得不轻,精神也混乱,估计需要静养好一段时间。”
蒙德只道:“审讯处会有专门的医疗人员负责照顾病患。”
“说起来为什么一直称他为旅行者,没有具体姓名吗?”游息问。
蒙德笑了:“这是我们的传统,对待这种……一向称呼代号。”
可能是不知道怎么表达,有几个词他说得很含糊。
游息看着他,却在蒙德含笑的眼里看到一丝讥讽,如同高等造物天然对卑贱蝼蚁的嘲讽,然而定睛看去,对方依旧是那副温和得体的模样。
那一丝嘲讽似乎只是错觉。
蒙德看了眼腕表:“实在不好意思,我还有些事务需要处理,您有任何需要联系酒店服务人员即可。楼下的卫兵负责保护几位的安全,如果您和同伴有兴趣出去闲逛请务必由他们陪同,那将为您减少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那是自然。”
游息动作自然地搂过了身侧的南昼,温热的躯体入怀莫名带了几分潮意。游息只当他是热出汗了,抬眼看向蒙德,一字一句格外真诚,“我们都会记得的。”
蒙德视线在两人紧挨的身体间徘徊了数秒,也不知看出了什么,最后平淡同几人告别。
望着对方离去的背影,游息神色难明,他看了眼盛真真:“午饭后到我房间来一趟,有件事需要你去办。”
“不是吧老大,这么热的天你舍得我……”盛真真小嘴一张就是吐槽,最后在游息的死亡注视下住了口,慢吞吞“哦”了声。
“怪不得这次外勤补贴这么多,感情全是高温补贴……”盛真真嘀嘀咕咕进了房间,这个时间他一向是要和女朋友煲电话粥的,没个两小时出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