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开南昼，游息拍了拍他的肩膀，态度对比盛真真简直天差地别：“行了，回去好好休息。”

然后说完就走了。

游息想着事情，一时也没注意身后有人跟了进来，关上门才发现南昼跟个背后灵一样无声无息跟了自己一路。

“？”

游息疑惑：“你跟过来做什么？”

南昼没有说话，他的状态有些奇怪，话少得可怜，从审讯处回来这一路更是一句话都没说过，比死了还安静。闻言只是静静看着游息，那双红棕色的眼睛在室内显出偏暗的颜色，看着竟有几分深邃神秘，令人无端联想到无尽波涛之下沉寂的深海。

游息一怔，到嘴的话忽然改了口：“算了，来都来了。”

坐下喝杯水也行吧。

正好游息有事要说，干脆让南昼先坐着，他本来想拿一次性纸杯倒水，结果发现房间里没有，最后只在隔间找到一瓶没有任何标签的瓶装水。

热……

好热……

南昼已经热得意识不清了，海洋生物本来就离不了水，更何况是非兰这种几乎和火焰山无异的环境。当初周穹的话是对的，这个任务确实不适合他。

可他还是跟过来了。

为什么？当时周穹是这么问他的，她看起来似乎还想再劝劝。

自己是怎么回答的……

他有点忘了，大脑一片浆糊，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融化。

是什么？南昼已经快感知不到了，忽然，熟悉的人类的声音从隔间传来，带回了几分神智。

身体……是他的身体在融化……

南昼看着自己的手掌，属于人类的修长四肢正渐渐融化，露出底下深海怪物的真实内里——一截柔软的、猩红如绸缎般的触手。

在无尽深海之中，这是最有力的杀气，轻易挥动便能绞死体型超自身数十倍的猎物。

“你喝瓶装水还是……”

啪！

游息话音一顿，不可置信地望着眼前的一幕，手里拿着的瓶装水也啪地掉到地上骨碌碌滚出老远。

好巧不巧，就在南昼脚边停住，他抬头看了过来，半人非人的面容毫无保留暴露在空气中。

卧槽！！！

游息扭头就跑毫不犹豫，内心一万坨小狗屎如天女散花般落下，甚至还有空肯定了一番自己之前的猜测。天可怜见的，他就说南昼果然很可疑！

电石火光之间游息已经摸到了门把手就要夺门而出，然而非人的动作显然更快。一条有力的、粘腻的触手唰地缠上了他的腰腹，随即一股巨力将游息整个人拖了过去。

扑通！

游息站立不稳直接扑到了床上，腰上的触手缠得很紧，像是要把他活生生绞死，偏偏又留了一丝余地。

又一条触手缠上了他的脖颈，那是人类最为脆弱的地方，只需要稍稍用力，就能让面前的人类失去生机。但南昼似乎并不打算这么做，他不知何时也挪到了床边，向来微凉的手掌难得带了几分温度，落到游息身上却比烙铁还要灼人。

“小、小南啊，”游息笑得比哭还难看，试图把身上的触手扯开，“咱们有话好说，哥这段时间没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吧……”

触手尖尖落到游息脸上，力道不重，警示意味甚浓。

游息：……安静如鸡jpg.

南昼依旧是半人半非人的模样，但肉眼可见的，属于人的部分已经越来越少。游息不敢赌他完全变成怪物是否还会存有理智，咬咬牙直接抱住了南昼的脸：“南昼，你看着我。”

“你清醒一点，我死了没人给你发津贴的！”

“……”

南昼意识混沌，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水，他需要水……

可这附近根本没有水源，人类叽里呱啦吵得他脑子疼。南昼盯着面前的人类，黑发黑眸，每一寸都长在了他的审美上，就是叽里呱啦不知道在说什么。

好吵。

“水……”南昼轻轻道，声音嘶哑破碎。

然而游息还是听清了，他想起地上还有瓶瓶装水，又怕轻举妄动刺激到南昼，于是一边对话吸引注意一边勾动脚尖在地上摸索。

他抱着南昼，额头相抵感受着对方身上变化的温度，声音温柔得可怕：“别怕，有水的……相信我，很快就有了。”

“……”

水……混沌的大脑转了转，南昼感受到游息的呼吸一下一下打在脸上，对方正说着什么，嘴唇开阖，水光时隐时现，仿佛藏着一汪甘甜的泉眼。

咕咚，

喉结剧烈滚动，南昼觉得自己好像又要融化了。

与此同时游息已经碰到了那瓶瓶装水，难掩惊喜：“有了有了！你等我给你……”

他的话才说到一半，南昼已经低头，自己噙住了最近的水源。

“啧……”

泉眼甘甜润泽，无声抚平了怪物的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