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话说回来这只小狗到底是怎么来的?”这个问题林逍明里暗里打探过很多次,在游息多次拒绝或糊弄回答之下仍旧贼心不死。
“不知道。”游息摇头。
虽然已经做好了继续收获一个带着嘲讽的威胁或者含糊其辞的回应的准备,冷不丁听到这么一句,林逍还是愣了一下。
他几乎要以为这是在跟自己开玩笑了。
游息却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我也不知道。七年前,我回国之前的最后一次执行任务,我已经忘了。”
他忘了……不知道这种能力是从何而来,也不知道那次任务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每次午夜梦回都仿佛又一次经历当时的情景,可梦醒之后依旧捉不住半点痕迹,只有浸透骨髓的阴冷。
——那是极地连年不休的风雪,跋涉万里,在故人身上流连不去。
他的目光太有针对性了,南昼不自在地动了下,却被游息更用力地捉住脚踝。
“嘶……”南昼小声抽了口气。
游息骤然松了力气。
或许是因为本体是水母,南昼四肢天然带着几分绵软无骨的感觉,游息下意识摩挲着手掌下的皮肤,睫毛低垂,看向南昼的眼神里带上了一些莫名的、令人看不懂的东西。
有很多次南昼都以为他要说什么,可是都没有。
最后游息也只是换了条干净纱布重新缠了回去,做完这些就起身离开,平静得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南昼从来看不透游息,人类的心思实在太难懂,但他对情绪的感知却是格外敏锐的。
就像现在,南昼明显感知到了游息的情绪变化,虽然不知道原因是什么,但他本能地、想要改变些什么。
所以他抓住了游息的手,在对方疑惑看过来的时候紧紧盯着那双眼睛:“你不高兴,为什么?”
“?”游息愣了下,反应过来后难免觉得好笑:“谁说我不高兴?”
南昼盯着他,就差没把“我看出来你不高兴”几个字写脑门上了。
游息瞧了他一会儿,觉得还挺稀奇,不过还是道:“没有不高兴。亲爱的,你毕竟不能要求所有人都开心快乐不是吗?”
南昼的出现对于游息而言就如同迷宫中的人忽然找到了一条线索,可当真正把线索摊开的时候,却发现又因此带出了无数的谜团。
谈不上失望,也绝对说不上高兴。
“……”南昼红了脸,扭扭捏捏把手扣进游息掌心:“不是说不爱吗?”
游息:“…………哈?”
他看着被塞得满满当当的掌心,有一瞬间错愕,是不是有哪里不对劲?
大家都在忙。尼格也在帮忙,这孩子一会儿给伤员端药递水,一会儿帮忙拖动尸体,一会儿又试图添柴将火烧得更旺,极其热心肠地忙了个团团转,就是怎么看都好像无头苍蝇一样摸不着头脑。
事实也确实如此,不过好在这种状态只存续到半个小时之后——薇回来了。
薇拍了拍尼格的脑袋:“别忙活了,坐下休息会儿。”
见到熟悉的亲人,尼格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断了,“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他用力抱住薇的腰:“姐姐,我、我好怕……”
“……”薇沉默良久,却并没有同之前一般出声安慰,她蹲下.身平视着尼格的眼睛:“尼格,答应我,接下来不管这里发生了什么都不要回来。
“你可以去密林,你比谁都熟悉那里,也可以去外面,去找米娅长官的部下,她们都会帮你的。”
薇用命令的语气说:“只有一点,不要回到这里。”
尼格泪眼朦胧:“为什么?可是你呢,你们呢?”
他一点点扫过周围的每一个人,都是平日里朝夕相处的熟悉面容。
盛真真原本在火边烧烤,现在也被这一幕感动得泪眼汪汪:“当年我也是这么被送到城里的。”
游息走过去拍了拍便宜好大儿的肩膀,刚要说什么,盛真真已经一把抱住了他,满怀深情地大喊:
“爸爸!”
南昼疑惑地看着两名人类的奇怪举动:“?”
“……”游息冷淡推开了忽然缺爱的盛真真,余光瞥见南昼伸手的动作,从善如流张开双臂虚虚和人抱了下:“这个敢学你就死定了。”
宛如恶魔低语。
南昼严肃点头:“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