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游息很不幸地被原始部落居民逮住了,顺带还有一只不肯离去的南昼。
两人被五花大绑捆到了一起,部落群众手舞足蹈地抬着战利品回到领地,嘴里乌拉乌拉发出意义不明的呼声。
“乌拉……”南昼还是改不了好学的习惯,下意识跟着发出类似的音节。
两人被关进了一架棘木制作的方笼里,游息头都大了:“不是让你在树上待着吗?你跟过来做什么?”
南昼看着他:“我恐高。”
游息震惊:“你脚都没离地!”
南昼虚弱倒地,装得要多假有多假:“哎呀,我腿疼……”
“……行。”游息快气笑了。
他到时候就把这只笨水母扔在这里乌拉乌拉当酋长!
游息做了好几个深呼吸,忍住了莫名的冲动,转而开始打量起这个原始部落驻地。
粗矿而简陋的木屋聚成了简单的生活区,围栏里畜养着牲畜与禽类,妇女装饰着色彩明艳的珠串,围坐在一起准备食物。男人们打猎归来,对着一块痕迹斑驳的石头打磨弓箭和长矛。
乍一看不过是个普通的未与外界接触的原始部落,然而从踏进这里开始,空气中萦绕不散的浓重血腥味早已无声昭示了这个部落并不如表面看上去般无害。
游息面上浮现出凝重之色,这种程度的血腥味,绝不只是打猎和宰杀牲畜那么简单。
牢笼颜色灰败,横生的棘刺上甚至钩连着生蛆的血肉,那种腐败的气味几乎都要藏不住了。
游息所在木笼的不远处是一片开阔空地,与房屋拥挤的生活区不同,空地上只有一做古老的似乎是祭祀之用的方形祭坛,四面各放置一面朱红大鼓,正中央竖着一根木桩。
游息视线一顿,瞳孔骤缩,只见那根木桩上竟然钉着一个活生生的人!
轰——!
天不知不觉暗了下来,闷雷炸响,头顶阴云密布,空气中水气狂涌,像是随时要落下一场暴雨。
“乌拉卡!努里亚卡阿布……”
拿着牛首杖的人站上祭坛仰天高声呼喊着,古怪的发音引得部落中其他人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工作前往祭坛前躬身跪拜,口中相继附和。
嘭——嘭——嘭——
朱红大鼓发出撼山动地般的震声,舞者赤足在祭坛上起舞,身披兽皮羽翼,脚步狂乱,恍惚如同发疯的群兽。
咚!牛首杖敲击地面响声清脆,而后所有其他的声音与动作都止住了,所有人抬头看向祭坛上手执权柄的人。
那是一名披着兽皮的男性,佝偻的体态与满头白发显示出对方并不年轻,然而右手紧紧攥住的金黄牛首杖又无不表明了对方的身份。
——这就是这个部落的酋长,亦或者是……王。
看着高台上的酋长与举止愈发狂热的土著居民,游息心里蓦的生起一股强烈的不祥的预感。
果然,只见酋长又乌拉乌拉地说了些什么,而后所有人将视线投向了游息和南昼所在的方向。
那些眼神不带任何温度,冷漠、残虐,如同在打量几只待宰的牲畜。
这个原始部落仍旧保留着生灵活祭的习俗,而现在,他们就是圈在笼中等待被挑选的祭物。
“一会儿我先跑,你加入他们……”游息已经准备好交代后事了。
南昼这次却拒绝得很果断:“不要,好丑。”
“现在不是挑剔的时候。”
现在也不是整活的时候,这是游息在几分钟后得出的结论。
浓黑云层中落下透明雨点,豆大的雨点来势汹汹,带着将天地万物淹没的残酷。
而这些土著似乎天生同这些雨有着特殊的联系,他们欢呼雀跃,他们再次起舞擂鼓,他们献上鲜活的祭品,仿佛在庆祝一个意义重大的节日。
然而这种架势仅仅维持了半分钟不到。
雨停了。
所有的动作凝固在空气中,土著人脸上还残存着夸张诡谲的笑容,划破祭品血管的小刀行至一半……雨停了。
酋长惊慌失措地向天跪拜,嘴里依旧是叽里呱啦听不懂的话语:“乌拉!阿巴巴斯乌西德……”
他像是在向祭告的魔鬼解释什么,余下人同样齐刷刷跪了一片,一时间广阔天地里只能听到数不清的类似于忏悔、认错的声音。
他们对于自己的信仰对象,既存仰慕,更怀惊惧。
从目前来看,这样一场失败的祭祀造成的后果还是好的,至少那些似有似无盯着笼子的视线少了大半。
失败的祭品被人从木桩上解下,当对方被拖着经过笼子的时候,游息瞳孔一缩,扶着围挡的手骤然收紧。
那个被当做祭品以残忍手段钉在木桩上如今只剩一口气的,竟然还是熟人。
游息无声念出了那个名字:“……蒙德。”
这名现状凄惨如同一滩烂泥的人,竟然是从开始就负责接待游息一行人的行政官蒙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