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分明临行之前,对方还在酒店门口满脸温和地为几人送别。
南昼同样难掩震惊,不过却不是因为这个,他忽然毫无预兆地攥住了游息的手臂:“那个是,小孩身上的味道。”
小孩?尼格?
游息顺着他所示的方向看过去,年老的酋长正在随从簇拥下走入木屋,枯瘦的手紧紧握着那根足有半人高的牛首杖,步子很慢,却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雨停了,阴云却徘徊不肯散去,天日被遮蔽得严严实实,阴沉沉透不进一丝光亮。
在这种时候,黄金材质的牛首闪烁出的微弱光芒就显得格外惹人注目起来。
游息的眼神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这些原始著民显然没有放弃祭祀的想法,只是迫于天气原因临时延后了计划。
这种监牢作用的方笼大大小小共有十余个,游息二人所在的是其中偏大的一个,容纳七八名成年人活动绰绰有余,而现在这间笼里加上他们两个拢共也不过关了三人。
那人背向他们瘫在角落里,白色衬衫被血水浸透,如果不是还有呼吸起伏,游息都要以为那是个死人。
想起方才见到的蒙德,游息心里生出几分猜测,到那人身边蹲下,拨开长而凌乱的黑色头发,看到了那张脸。
……一张从未见过的陌生脸庞。
上面布满了各种伤痕,厚厚的血污糊了满脸,五官已经有些难以辨认,但游息能够肯定地得出结论,自己并没有见过这张脸。
“这兄弟睡得还挺沉。”游息啧啧叹道,“年轻就是好,走哪儿都能睡。”
那人从昏迷中转醒,意识模糊中听到这么一句。
他睁开眼睛,一只眼眶向外汩汩流血,而仅剩的完好独眼则努力瞪大看向游息,发现游息不是那群土著后僵硬的身体有片刻松动。
“你们也是被送来的?”这人声音异常嘶哑,游息注意到对方发声时不同寻常的凝滞迟缓,像是很久没有开口说过话了。
游息表情变了变,然而独眼人仿佛也只是随口一问,并不执着于得到的回应,后者自顾自地说着:“他们把我送过来……作为交换……”
“交换什么?”游息问。
“牛首杖。”
“……”
在当地古老的传说中,牛是诸神的坐骑,在某一场神魔战争中,恶魔屠杀了大量的神牛,并斩下牛首赐予自己的信众。
人们因此将牛首雕刻在权杖之上,用黄金、宝石、或颅骨为材料,作为信仰中权势与力量的象征。
这个部落很好地保留了这一传统,黄金的牛首杖在数代执掌者的更迭中仍旧熠熠生光。
沉默持续了漫长的半分钟,游息盯着独眼人的脸左看右看,最后确定自己没有从对方身上看出任何特别之处。
以这种部落的凶残特点来看,外族只不过是与自己形状类似的动物,根本没有理由同意这种要求。
游息摸着下巴:“所以你们失败了。那么带你过来的人呢?”
独眼人的声音细听其实有几分清润,只可惜或许是疼痛造成的神志不清,说话颠三倒四:“跑了……被发现了……”
等等,跑了?
游息敏锐察觉到了不对,咻一下扶着肩膀把人掰起来指了个方向:“往哪儿跑的?是不是这个方向?!”
大爷的,他就说人不可能这么倒霉。感情被追着跑了一路全是因为有人在背后阴了自己一把。
游息快气死了:“说话啊!睡醒了就别当哑巴。”
独眼人:“……是,是。”
#脑浆都要被摇匀了#
游息咬牙:“别让我逮到他们。”不然这个仇他非报不可。
与此同时,密林一角
零号猛地打了个喷嚏,搓搓手臂看了眼天色:“什么破地方,一会儿一个天气。”
木槐递过去一件外套:“这里环境多变,小心为好。”
“要不是你没用我们也不至于落到这份上。”零号边套衣服也不忘嫌弃队友。
说着,零号像是想起什么,脸上再度浮现出幸灾乐祸的表情:“魔术师那个狗东西要是知道自己找了那么久的人被老子转手就卖了,表情肯定跟吃了屎一样难看。”
一想到那个画面,他就觉得身心舒畅。
对于同伴的嘴臭与恶劣木槐早已习惯,只是叹了口气,好脾气地纠正他的说法:“这是老板的命令。”
并且,
“或许一切都在计划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