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杀不了我……”

木槐抬手拭去嘴角溢出的鲜血，平静陈述事实，如果不看他此刻狼狈躺在地上黑袍破败满身是伤的模样，恐怕谁也想不到真的会有人临到要死都是一副毫无波动的样子。

游息一甩折叠刀上的血，眉眼烦躁：“那就试试。”

说着，一刀干脆利落直取木槐首级。

锵——

金属相击之声清越入耳，刀身与子弹相撞，那枚横飞而来的子弹裹挟千钧冲力，沿着轨迹不偏不倚落在刀身正中。

叮！火星迸溅，子弹破开金属阻碍穿林而过，那柄饱受摧残的折叠刀终于经受不住，重击之下哐当断成两截。

游息拎着半截残刀沉默一瞬，最后叹了口气：“真难杀。”

急促脚步声由远及近，一道逆着光的身影出现在视线中，脚步略有些踉跄，像是刚受了重伤从地上爬起来，脑浆都没摇匀就急匆匆赶过来。

木槐操控藤蔓移到对方身旁，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对方熟悉的骂声：“废物！没用的东西，这么久了也搞不定。”

——来的正是零号。原来盛真真那一下还是没能给他砸死。

对面来了同伙，形势瞬间逆转。游息却跟看不见似的，摸着刀柄痛心且愧疚：“朋友，跟着我还是让你受苦了。”

零号扛着他那把重型狙击枪，被游息这副全然把自己当空气的态度彻底激怒：“我擦你个孙子！爷爷在这儿嘶……”

说话幅度太大牵动伤口，零号呲牙咧嘴捂住后脑勺，改成了小声咒骂：“操了！那死小子下手真够黑的！”

游息眼皮一掀，这才开始打量起这个从始至终都隐匿在暗处的狙击手。

对方有着与绝佳的隐匿狙击实力截然不同的长相气质，眉眼桀骜身材高大，迷彩服包裹的每一寸肌肉都蕴藏着恐怖的力量，仿佛一个人形火药桶，锋芒毕露，不论看敌看友都带着股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蔑视感。

又是一个装货。

两秒过后，游息得出结论。

视线在对方眉尾拖长的旧疤上停留一瞬，一丝微妙的熟悉感再次涌上心头，游息主动开口：“看来我们不是第一次见面了。”

“见面是第二次，正式交手却是第一次。”

零号拇指摁上那道隐隐作痛的旧疤，笑容狠戾：“小子，我不管你是失忆了还是失智了，今天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话落一丝犹豫也无直接动手，和木槐不同，零号的近战搏斗比起远程狙击也毫不逊色，短短数秒间和游息打得有来有回，两人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零号全无痛觉似的愈进愈勇，每一次出手都是不要命把人往死里摁的架势，游息和他对上也难免感到头疼，更别提还得防备着木槐时不时抽根藤蔓过来搞偷袭。

猝不及防被刀柄撞断肋骨，零号啐了口血沫：“倒是比刚才那个小鬼有点门道，怪不得木槐这废物被打得这么可怜。”

“一般。”游息拎着半截残刀再度杀至不留分毫反抗余地。

然而零号也被彻底激起凶性，面对迎面而来的钢刃不仅不闪不避还疯了般飞扑上前死死抱住游息右手，强忍刀刃入体剧痛咬牙将游息右手用力一拧。

咔擦一声手臂脱臼断刀脱手，游息面色一变，左手屈肘对着零号脑后流血的伤口死命一捣硬生生将人甩了出去，显然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不要命。

伤口二次受创，纵是零号也疼得面目扭曲，胸腹被断刀划伤的地方鲜血直流触目惊心，骂骂咧咧扔开断刀：“靠！那小子就是跟你学的吧？！”

游息面无表情将手臂复位：“是，我教的，看来他学的不错。”

“你还挺骄傲。不过可惜啊，那小子现在估计尸体都已经凉透了，也听不到你这句话了。”零号支起身体戏谑地看向他，万分期待游息得知这个消息后露出悲痛不已痛哭流涕的模样，最好能就地挥刀自裁和盛真真手牵手一起走黄泉路。

“你是在希望我听到这个消息后痛哭流涕悲痛不已最好就地自裁和我那好大儿一起上路？”游息摇头，眼里没有什么情绪：“那就要让你失望了，这些你今天都看不到。”

零号眯起眼睛，一丝危机感浮上心头，然而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下一秒，游息已经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

这种速度怎么可能？！

这个念头才刚刚升起，零号只觉一股凉意袭遍全身，连血液都仿佛凝固。这种感觉持续不过一瞬，脖颈被人掐住，游息的声音在耳后响起，裹挟无尽杀意：“是非对错我已无心过问，你去死吧。”

颈间力道骤然收紧，骨骼崩裂清晰可闻，面色由红变紫呼吸困难，零号死死去抠游息手背，用尽全力朝某处嘶吼：“快动手！老子要死了！！”

话落，数条青绿藤蔓拔地而起直刺游息，摇动间飞沙走石无数，汹涌气流卷起尘土遮天蔽日，游息抬头，漆黑瞳孔清楚映出数条藤蔓杀影，以及不远处沉默操纵的木槐。

“便宜你了。”濒死的窒息中零号只听到耳边传来这么一句，旋即脖颈那可怕的束缚消失，窒息感如同潮水般退去。

“啊——！”

腕骨剧痛令零号痛叫出声，游息收回手，避开迎面而来的藤蔓攻击。

呲！呲！

藤蔓裹挟巨大冲力刺入地表，脚下地面顷刻崩裂，飞溅碎石稀里哗啦砸到身上，游息捂住口鼻飞速退开，身上或多或少被碎石带出大大小小的口子，空气中飘荡着泥土、草木与血液混杂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