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没怎么听懂。

碧川月看着明显苍老了许多的夜蛾老师，感受着他强烈的戒备，又望向楠子消失的方向，一时间百感交集。她张了张嘴，结冰的睫毛眨了眨，滚落了大颗珍珠大小的泪，想说：“夜蛾老师，你不记得我了吗？”但却忘了怎么说，只吐出句：“夜蛾老师。”

她在雪地上许下愿。

*

办公室内，夜蛾正道无奈的看着坐在椅子上哭个不停的女孩子。

自从硝子来看了一眼，说不认识这个人就离开后，她就一副受到巨大打击的样子，哭到现在都没停。

想到什么，碧川月打了个哭嗝，沙哑着问：“夜蛾老师，现在是什么年份了？”

夜蛾正道见她终于有停下来的趋势，松了口气。虽然觉得这个问题很古怪，但还是认真回答起来：“平成30年。”

“呜呜？”

“2018年。”

她急促的喘息起来：“十一年……整整十一年！”

“五条悟……五条悟……”

夜蛾正道怜悯的看着她，只见她好像受了巨大刺激般，突然又泪崩了，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反复念着悟的名字。

他暗自猜测，难道是悟在外面玩弄了女孩子，现在被找上门来了？他试着拨通五条悟的电话，却一直处于忙音状态。这次任务地点在山区，大概是信号不好。

放下电话，他看着面前可怜极了的女孩，放缓了声音：“暂且不问你是怎么知道我们的。你要找悟吗？他有事出去了，快的话后天下午就能回来。高专不对外开放，在确认你没有危险性之前，你不能自由出入。你先回去，后天再来，或者留下个联系方式，我让悟联系你。”

回去？她还能回哪里去。

对了……她还有家。想到这里，碧川月的眼中终于多了丝光彩。她抹了把眼泪，变出一支康乃馨放在办公桌上，一言不发的离开了。

以前在咒具的帮助下，她勉强能在这个世界无障碍交流。可满打满算才离开几个月，回来后却几乎全忘了这里的语言，一开始的几分钟几乎是全障碍交流。

下山的路上，她脚一滑，哎哟哎哟的滚到了半山腰。

真恼火啊，这大概就是许愿的代价了。

浑身都疼，好久没受过这种苦了。她一时疼的完全爬不起来，缓了好半天才想起用咒术治疗自己。等不疼了才从地上爬起来，掸了掸身上的雪，安慰了自己两句，继续往下走。

一想到已经过去了十一年，夜蛾老师不认识她了，硝子也用看陌生人的眼神打量自己，碧川月就又伤心的不行，怎么也坚强不起来。

尤其是联想到五条悟大概也不记得她了，眼泪就无声的往下掉。

哭着哭着，她一拍脑门。

超能力这种设定还是太魔幻了，还是不适应，刚才应该许愿大家都记得她才对啊！

好在现在还不晚，她干裂的嘴唇不断开合：“大家记得我，五条悟记得我，大家记得我……”

在风雪中，听着自己的脚步声慢慢走。走出高专附近的区域，铅灰色的天空，多了许多丑陋的怪物。

她又冷又饿，对着它们的方向用手指比了两个机关枪，嘴里配起“砰砰”的音效，充分发挥阿Q精神。

“都给我等着！我办完正事再来收拾你们。”

好在后半截路幸运的遇到了过路的车子，坐了截顺风车，被送到了繁华的市区。

废了些功夫，她找到了记忆中最高，但现在肉眼看起来排第四高的那栋建筑，但刚到门口就被拦住了。

人脸识别失败。

她走到一旁，望门兴叹。

要是有人刚好要进去就好了

正想着，身后就真的有人走过来了。

碧川月一键跟随进了电梯，楼层却按不亮。她捂着衣服口袋，躬身装出一副要接电话的样子，低声说了句：“接个紧急电话。”快步出了电梯。

重新进了一部空电梯，她疯狂许起愿。

电梯按键像乱码一样全部亮起，又全部熄灭，最后只亮起一个键，正是她铭记在心的那一层。

楼层越来越高，她的心跳也越来越快，甚至手脚都软了。

她要回家了！

煎熬中电梯开了。

一梯一户也不担心认错了。时代进步的飞快，记忆中几个月前还是机械锁的门已经换成了智能锁。

她提着心，按了好几下门铃也没人开门。

一拍脑门，她大概是傻了，夜蛾老师说过五条悟有事不在的。

干瞪了会儿眼，碧川月尝试输入密码。

123456。

密码错误。

666666。

密码错误。

……

“门锁已锁定，请稍后再试。”

她哀嚎一声，懊恼着抱头蹲下。

应该许愿门开的，不对，不对，应该直接许愿五条悟出现在自己面前！

可是，要是超能力失灵，或者没那么快起效，他不认识自己了怎么办呢？

又想哭了，好冷，脚好冰。

她蹲下去，用羽绒服盖住脚。

不哭不哭，要坚强。

*

咒灵哀嚎着消失，帐慢慢落下。车子从村路驶入省道，手机渐渐有了两格信号。

手机震动了几声，未接电话5通。

未读消息1。

夜蛾：【任务结束，速回。】

五条悟拨了回去，恰好此时屏幕上跳出「密码多次输入错误，已自动锁定1分钟」

“小偷吗？”

他点开可视门铃：

有人在门前经过。

有人在门前停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