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军的前锋已经抵达英帕尔城下,它是东北印度群山中一个难得的谷地城市,也是难得的人烟稠密之处。
但是这也给守城带来了极大的麻烦。
因为此城没有什么城墙,而壕沟和工程也在短短一周之内未能充实。
目前英印军的大部分部队还在加尔各答,但整个阿萨姆邦几乎完全要靠中国驻印军来防守。
驻印军的指挥部设置在科西马背后的迪马布尔,新六军因为位置好,出动较快,负责第一线英帕尔的阻击。新一军负责科西马的防守。第五军作为全军预备队布置在迪马布尔,新七军正在向英帕尔行军支援中。
廖耀湘的指挥部就设在英帕尔城内的“皇宫”里。说是皇宫,其实是一栋别墅式的建筑,从前是英殖民政府的府邸。
“整个英帕尔谷地,是一个南北七十公里,东西五十公里的谷地,道路较多,非常适合机械化运动。主要道路是东北部的赛博尔(Saibol),东南部的耶尔波克(Yairbok),南部的卡钦(Kakching), 苏格努(Sugnu), 冈皮穆尔(Gangpimual)。新六军参谋长赵霞介绍道。
“目前耶尔波克已经丢失,压力较大,南部的几个据点虽然暂时没有敌人报告,但是非常空虚,我军的兵力分散驻守,并不太够,需要新七军尽快运动到位。”
廖耀湘点了点头,“今天下午叫几个师长一起过来谈谈,尤其是顾葆裕,叫他一定要守住普纳尔马林山口,这个地方只要拿在手上,耶尔波克丢了也不怕,日本人不敢放心行军的。”
他又说,“发电给新七军,催促余师长快一些,至少把九十六师运动出来。”
他在地图上点了点,“防守不是死守,日军劳师远征,丢了耶尔波克未必是坏事。把他们放进来,吃掉。”
他又说,“汽车团到哪里了?把22师尽快运输到卡钦,从背后包抄耶尔波克。另外,告诉李涛,搜索范围一定要放大到一百公里。”
当廖耀湘下达完那一系列大胆的命令后,指挥部里一片寂静,只听得见雨点敲打着屋顶和电台里传出的嘶嘶声。
“这样的安排,是否太冒险了?”赵霞忍不住说,“这个计划过于依赖各部协同的精确性,战场变量太大。核心风险有两点:第一,预2师正面压力过大,有被提前击穿的风险。第二,22师在雨季长途穿插,后勤和时间都难以保证。”
“这两个环节只要有一个出错,我军就会陷入被动分割的局面。”
他停顿了一下,指向地图上的普纳尔马林山口。
“我建议,修改22师的任务。先不急于迂回包抄。令22师先进驻普纳尔马林山口侧翼,作为军预备队,与22师形成犄角之势。这样做,首先能稳固正面战线,其次能让22师以逸待劳,随时可以投入战斗。等战局明朗,或新七军前锋抵达后,我们再转入反攻,成功率更高。”
“请军长考虑。”
廖耀湘拿起桌上的铅笔,在地图上轻轻敲了敲耶尔波克和普纳尔马林之间的区域。
“赵霞,你的顾虑很有道理。战争,尤其是我们新六军要打的这种立体战争,从来就没有万无一失的计划。”
“我先说第一点,关于预2师的压力。不错,正面压力会很大,但就是要给他们压力!日本人牟田口廉也,打仗向来是一股疯劲,他一旦认为正面有了突破的希望,就一定会把手里的本钱都压上来。我们就是要用顾葆裕的预2师做一块坚硬的诱饵,把敌人牢牢地吸在耶尔波克正面。我相信顾葆裕能顶住。如果连这点压力都顶不住,我们还谈什么反攻?”
他的手指顺着地图上22师预定的迂回路线划了一道弧线。
“再说第二点,22师的长途穿插。你说的没错,雨季、泥泞、后勤,都是困难。但正因为困难,敌人才想不到!我们新六军是什么?是烧着宝贵汽油的机械化部队!如果我们像你建议的那样,把22师放在普纳尔马林山口侧翼做预备队,固然是稳妥,但我们也把主动权交了出去,变成了和日本人拼消耗、打呆仗。”
“日本人劳师远征,补给线比我们长得多,他们才是更怕被拖入泥潭的一方。把他们放进口袋里,再用22师这把快刀从背后狠狠扎进去,断其归路,乱其指挥,这才是打蛇打七寸!”
他拍了拍赵霞的肩膀,语气缓和下来,但命令的意味不容置疑。
“但是,你的提醒很重要。命令通讯处,必须确保22师、22师和军部之间的无线电联络绝对畅通,每小时报告一次位置和战况。同时,让汽车团做好第二套运输方案,准备随时给22师进行补给。告诉顾葆裕,他的搜索范围要放大,但核心阵地一步也不能退。”
“命令不变,照原计划执行。我相信我的部队。”他说。
听完廖耀湘的决定,赵霞沉默了片刻。
他立正,挺直了身体,辩论已经结束,现在是执行命令的时刻。
“是,军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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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帕尔城五十公里外。
预2师炮兵营的营长放下望远镜,“来了。”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他抓起身旁的步话机,对着话筒用尽全力吼道:
“全营注意!目标区域,集团覆盖射击!三发急速射,放!”
命令下达的瞬间,身后那十二门75毫米山炮仿佛被同时唤醒的猛兽,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炮口的火焰在阴沉的雨幕中一闪而逝,炮弹撕裂潮湿空气的尖啸声连成一片,像死神的镰刀,呼啸着越过预2师士兵们的头顶,砸向一千米外那片正在蠕动的绿色区域。
普纳尔马林山口,预2师前沿阵地。
“轰!轰隆——!”
一堵由火光、浓烟和被炸上天的泥土组成的墙,在阵地前方猛然升起。大地在脚下剧烈地颤抖,震得人五脏六腑都错了位。一个叫小李的新兵蛋子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地想把头探出战壕看看情况。
“别他娘的把头伸那么高!想吃枪子儿吗?”
一只粗糙的大手猛地把他按了下去,是他的班长老周。老周的脸上沾满了泥水,只露出一双在硝烟中依旧锐利的眼睛。他死死地盯着前方,嘴里叼着一根早就熄灭的烟屁股,含混不清地骂道:“狗日的,总算让老子等着了。”
炮火的轰鸣是如此密集,以至于听不见单个的爆炸声,只有一片连绵不绝、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撕碎的雷鸣。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和泥土的腥气,还有一种令人作呕的、淡淡的血腥味。
炮击仅仅持续了不到两分钟,便戛然而止。
震耳欲聋的喧嚣瞬间褪去,一种诡异的死寂笼罩了战场。只有雨点打在钢盔上发出的“嗒嗒”声,和从前方烟幕中传来的、断断续续、撕心裂肺的惨嚎。
“机枪手!准备!”老周吐掉烟蒂,嘶哑地喊道,“其他人,子弹压满!等他们进了三百米再打!”
烟雾渐渐散去,幸存的日军士兵,在一名挥舞着指挥刀的军曹的驱使下,踩着同伴的尸体,嘴里发出“哇哇”怪叫,再次发起了冲锋。他们的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惊恐和狂热的表情,刺刀在阴沉的天光下闪烁着寒光。
“二百五十米!”观察哨在声嘶力竭地报着距离。
老周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他能清晰地看到最前面那个日本军曹因狂呼而扭曲的脸。
“打!”
他一声令下,战壕里沉寂的生命线瞬间被激活。
“哒哒哒哒——!”
阵地两翼的两挺重机枪率先怒吼起来,两条火鞭狠狠地抽向冲锋的人群。紧接着,春田式步枪清脆而密集的射击声响成一片。小李哆嗦着,努力瞄准一个目标,扣动扳机,感受着枪托撞击肩膀的力道,然后迅速拉动枪栓,将滚烫的弹壳弹出。
冲锋的日军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成排倒下。攻势仅仅持续了不到十分钟,日军就在阵地前留下上百具尸体后,狼狈地退回了丛林。
枪声渐渐稀疏下来。
老周靠着湿冷的壕壁,从口袋里摸出一包被雨水浸得半湿的香烟,抽出一根点上,深深吸了一口,才感慨道:“他奶奶的……真阔气!刚才那两分钟,把咱们在湖南打一年的炮弹都打出去了吧?在国内哪见过这么打仗的,炮弹跟不要钱似的,过瘾!”
与此同时,预2师师部临时指挥所。
雨水顺着掩体的顶棚缝隙滴落,砸在地图的塑料布上。一名年轻的作战参谋看着刚刚汇总上来的前沿伤亡报告,脸色发白,忍不住对身边的同僚低声抱怨:“军部这是拿我们预2师当鱼饵啊!把我们顶在最前面,吸引日军主力,他们好在后面搞穿插包抄……这代价也太大了。”
话音未落,掩体的门帘被人猛地一把掀开。
一股混合着雨水和泥土气息的冷风灌了进来。一个高大壮硕的身影站在门口,脚上穿着一双沾满泥巴的草鞋,裤腿卷到膝盖,露出结实的小腿。正是师长顾葆裕,他刚从一线阵地回来。
顾葆裕的目光如电,冷冷地扫过那个年轻参谋。
“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那参谋顿时吓得一个立正,面如土色,结结巴巴说不出话。
顾葆裕大步走到地图前,用粗壮的手指重重地点了点炮兵阵地的位置,声音如同炸雷:
“当诱饵?老子就是要当这个诱饵!你听听外面的炮声!军长把整个军的炮火都加强给了我们!这么强的炮火,这么多打不完的炮弹,让你守个阵地,你还在这里哭爹喊娘怕代价大?”
“有这样的炮火给你撑腰,你还打不好一个防守,滚回家去好了!”
说完,他狠狠瞪了一眼那个参谋,对指挥所里所有军官厉声道:“传我的命令!所有营连长,必须和一线士兵待在一起!谁敢后退一步,就地枪决!告诉弟兄们,我们是新六军的刀尖!今天,就在这里,让小鬼子知道我们的刀到底有多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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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喂,喂,罗英?你干什么呢?在路上爬呢?还没到指定地点?”新22师师长李涛在步话机里叫着,电流的嘶嘶声和他暴躁的语气一样刺耳。
“团长,车又陷了!”司机对团长罗英绝望地叫了一声,拉上手刹就从驾驶室里跳了下去,一脚踩进没过脚踝的烂泥里。
罗英一把抢过通讯兵手里的步话机,对着话筒大声回应:“师长!是罗英!路况极差,前面的道奇十轮卡陷进泥坑了!我们正在处理!”
他话音未落,步话机里传来李涛更愤怒的咆哮:“处理?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处理!推也好,拖也好,哪怕是拆了它扔进山沟里,都不能让整个团停下来!军长给我们的时间是以小时计算的!你慢一个小时,前头的预2师就要多流一个小时的血!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罗英吼着回答,根本来不及多作解释。
罗英把步话机塞回通讯兵怀里,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对司机吼道:“熄火!再转下去变速箱都得给你搅烂了!”
他跳下自己的吉普车,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到队伍最前端。
那辆十轮大卡如同陷入流沙的巨兽,半个车身都沉在黄褐色的泥浆里。车轮徒劳地空转,甩出一道道泥箭,糊了周围士兵一身。几十个士兵喊着号子,用肩膀顶,用手推,可卡车纹丝不动。雨水和汗水混在一起,顺着他们年轻而疲惫的脸颊流淌。
“工兵!工兵呢?”罗英吼道,“绞盘拉起来!后面的车,都给老子往后倒,拉开距离!找木头和石块,垫路!”
一名工兵连长满身泥浆地跑过来,敬了个礼:“报告团长!路基太软了,绞盘的固定桩打下去也吃不住力。我们试了两次,都拔出来了。”
“那就多打几根!”罗英的火气也上来了,但更多的是焦急。他回头望了一眼身后那条在雨林中蜿蜒的钢铁长龙,心急如焚。
师长李涛的催促声还在耳边回响。他心里清楚,地图上这短短的一截迂回路线,每耽误一分钟,普纳尔马林山口的弟兄们就要多流一分钟的血。军长的整个作战计划,就像一个精密的时钟,而他率领的22师,就是那根决定成败的时针。现在,这根时针被卡住了。
“都别他妈愣着了!”罗英脱掉上衣,露出精壮的古铜色上身,“砍树!把路给我垫出来!所有人都下来,推!老子就不信这个邪!”
他第一个跳进泥潭,将肩膀死死抵在冰冷的车厢上。
“一!二!推——!”
在他的带动下,军官和士兵们不再只是围观,纷纷跳下车,加入推车的行列。砍刀挥舞,一棵棵碍事的灌木和细树被迅速砍倒,铺在泥泞的道路上。更多的石块被从山坡上搬来,填入车轮下的深坑。
步话机又一次不合时宜地响起。
“罗英!罗英!你死了吗?回话!”是李涛的声音,这一次,愤怒中已经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
通讯兵把话机递到罗英嘴边。
罗英一边用尽全力顶着卡车,一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师长……车……马上就出来!保证……保证天黑前……赶到预定位置!”
“老子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李涛在电话那头咆哮,“天黑前你要是到不了,就自己提着脑袋来见我!”
电话“咔”的一声断了。
“轰——”
在数百人的合力下,伴随着绞盘钢缆绷紧到极限发出的呻吟声,那辆道奇卡车的车轮终于艰难地转动了一下,带着大块的泥浆,从泥坑里爬了出来。
“通了!通了!”人群中爆发出欢呼。
罗英却丝毫不敢放松。
“快!都他妈给老子上车!跟上!跟上!”他一边挥手,一边朝自己的吉普车跑去,“通讯兵!给师长回电!66团已恢复前进!重复!66团已恢复前进!”
车队在简陋的木石路基上,以一种蹒跚却坚定的姿态,再次开始向前蠕动。雨林中,黄昏的微光已经开始渗透进来,天色正在迅速变暗。
罗英坐在颠簸的吉普车上,看着前方望不到头的泥泞道路,心中默默计算着时间。他们已经耽误了至少两个小时。
这两个小时,对普纳尔马林山口炮火充裕的预2师,应该还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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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纳尔马林山口,预2师前敌指挥所。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泥土和浓郁的咖啡混合在一起的特殊气味。指挥所里灯火通明,气氛却凝重如铁。师长顾葆裕站在巨大的作战沙盘前,面色沉静,但紧锁的眉头显示出他内心的极不平静。
一名作战参谋快步走了进来,立正报告:“师长,三营报告,他们刚刚击退了日军的第六次冲锋。主阵地稳固,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下去,“他们正前方的3号高地,在十分钟前失守了。”
指挥所里响起一片细微的吸气声。
顾葆裕没有立刻说话,他只是拿起一根红色的标杆,亲自将代表3号高地的那面小旗,换成了日军的颜色。他的动作很稳,没有一丝颤抖。
“怎么丢的?”他平静地问。
“日军用了一支不少于两百人的决死队,在少量炮火的掩护下,几乎是硬生生用刺刀和手榴弹冲了上去。我们在高地上的一个加强排……通讯在最后时刻中断,恐怕……已经凶多吉少了。”参谋的声音低了下去。
顾葆裕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他转向参谋长:“三营的预备队呢?立刻组织反击。”
参谋长一脸苦涩地指了指沙盘的另一侧:“师长,三营唯一的预备队,一个连的兵力,在一个小时前就已经投入到2号阵地的侧翼,堵截从那里渗透进来的日军了。现在,他们手里已经没有一兵一卒可以调动。”
顾葆裕的目光扫过沙盘,整个防线犬牙交错,处处烽火。他清楚,不仅是三营,整个预2师的兵力,都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橡皮筋,看似完整,但随时可能在某个薄弱点上崩断。
他的部队在火力上占尽优势,打退了敌人一次又一次的正面猛攻,但日军那种不计伤亡、四面八方持续渗透的打法,正在快速消耗他宝贵的有生力量。
他沉默了良久,指挥所里落针可闻。所有人都看着他,等待着这位以果敢著称的师长做出决断。
“General Gu.” (顾将军。)
说话的是站在沙盘另一侧的美军联络组负责人,一位名叫米勒的少校。
顾葆裕抬起头,看向他。
米勒上尉指着刚刚被换上红旗的3号高地,开门见山地说:“将军,我理解您急于夺回高地的想法。但在没有预备队的情况下,任何仓促的地面反击都将是一场赌博,而且胜算不大。”
他停顿了一下,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我们不应该用我们的短处,去碰撞敌人的长处。日军的步兵意志确实顽强,但他们头顶上没有一架飞机,没有一门重炮能和我们抗衡。我建议,立刻呼叫空中支援。”
参谋长立刻提出了疑虑:“米勒上尉,现在天色将晚,云层也很厚,空军恐怕很难找到目标,更不用说精确轰炸了。”
“天气正在变化,云层有缝隙。”米勒显然有备而来,他指了指地图,“我们的机场在迪马普尔,P-40战斗机紧急出动,飞到这里只需要不到一个小时。我们可以用炮兵发射烟幕弹,为他们精确指示目标。3号高地是一个非常清晰的独立山头,非常适合进行俯冲攻击。”
他看着顾葆裕,眼神十分诚恳:“将军,用几百磅的炸弹去解决问题,远比让我们宝贵的士兵用血肉去填要划算得多。哪怕只有50%的成功率,也值得一试。这是我们最大的优势,我们必须利用它。”
顾葆裕陷入了沉思。他习惯了在地面上解决一切问题,习惯了依赖步兵的冲锋和炮兵的延伸。呼叫空中支援,意味着他需要将战局的一部分希望,寄托给那些他看不见、也无法直接指挥的飞行员。这里面充满了不确定性。
但是,米勒的话也深深打动了他——“用我们的短处,去碰撞敌人的长处”,这句话点醒了他。自己为什么要用宝贵的、已经疲惫不堪的步兵,去和斗志正盛的日军进行又一次残酷的拉锯战呢?
“如果空军无法及时赶到,或者轰炸效果不佳呢?”顾葆裕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