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发圣餐环节结束后，便可以留下来兑换赦罪书。玖把来意告知了一旁侍候着的志愿者，在这里血族默认都会被当成上宾对待，后者愉快地领着他们去了边上的圣泉坛。

“请二位在这里稍等，我去知会一声。”

“辛苦。”

圣泉坛里似乎就是普通的水，样子倒像个造型华丽的小型喷泉。白叶往里面望了眼，看不出有任何特殊的地方。

“说起来，因为宗教的普及程度很高，所以血域的人在出生时基本上都会接受洗礼。”玖在她身侧开口，“但我倒没有经历过，不然我说不定还会多个教父。”

“怎么说？”

“我母亲曾提过她有个弟弟在烬城生活，不过一直没说具体是谁。我也没见过他。”

白叶转过去看他：“你打算去找他吗？”

“不知道。”玖耸耸肩。虽说有血缘关系，但双方从流放后就都没有见过的话……也很难说现在的态度究竟如何了吧，“我只是在想…或许能从他那里得到一些什么线索。”

“二位久等了。”

有些甜腻的嗓音从身后响起打断了对话，那名神父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了他们身后的阴影里。他仍然戴着兜帽遮挡住了大半的面容，只有一张嘴还露在外面。

“我已知晓你们的来意，请容许我为二位举行洗礼。”

玖和白叶从两边侧身给他让出一条道，神父优雅地穿过他们中间走到圣泉坛面前。

白叶偷偷在后面多看了他几眼。低头取水时男人粉色的发辫从兜帽里滑落垂下，发丝被很讲究地束成麻花辫，还编进了金属丝装饰，搭在没有耳饰的那一侧。

不像是神父倒更像是个贵族了。白叶在心里冷笑着腹诽。身上的饰品看起来也价值不菲，很可能就是个血族贵族出身……不过能在血域最大的教堂里做神父，搞不好或许还真是个大主教。

神父的口中念念有词，一边说着祷告词一边示意他们跟读。随后，他用手沾了些圣泉坛中的圣水，分别轻洒在他们的额头上。

“我奉圣灵的名，为你施洗，使你罪得赦免，得着永生。”

很无聊地又走了一遍整个流程之后玖递上了赎罪券，神父微笑着收下，将两个黑色十字的项链挂到他们的脖子上。

“这便是…？”

“赦罪书。”神父朝他们点头，耐心地加以解释，“圣灵以十字星芒为书，赦免世人的万千罪孽。”

竟然完全不是设想中的纸面物品。金属制成的十字架挂在脖子上还有一点可感知的重量。

赦罪书到手，那么他们的目的也就达成。说实话白叶并不打算多作停留，站在这名神父的身边她总有莫名其妙的不安感。玖似乎也这么想，礼貌道别后就不谋而合地一起向外走。迎面过来的志愿者与他们擦肩而过，低声同那名神父说了几句什么。

“等一下，二位请留步！”

“怎么了？”玖回头。

“非常抱歉打扰，但志愿者注意到你们二位似乎对礼拜的流程不太熟悉，是第一次来我们圣辰教堂吗？”兜帽下露出的嘴角冲他们勾起一个温柔的笑容，“不介意的话，我可以领二位稍作参观。”

“……”身为“下人”，她无权开口。白叶将目光转向玖，自从进入内部区域后凡事都需要他一人来应付和决策。

“感谢好意但不必了，这样太麻烦您，我后续还有其他安排。”礼貌又滴水不漏的回应，再加上玖一贯自带的冷脸表情通常能直接吓退至少八成的人。

但是这一位肯定也不是什么普通人。

“您二位是血宴邀请的贵客，怎么能说麻烦。”神父并不在意地发出轻笑，“那我便也直说了…是圣灵有话需要传递给二位，还望二位能聆听。”

……这是什么神棍惯用套路话术。白叶无奈地在一旁合了合眼。这下麻烦了啊，虽然一眼就能看出是在信口开河但也让他们不好再拒绝。

“请随我来吧。”神父微微躬身作出邀请的姿势，随后向建筑深处走去。白叶与玖交换了一个眼神，在后面跟上他。经过一旁侍候的志愿者时对方抬脸冲着他们露出一个标准到有些诡异的微笑。

神父领他们到了教堂无人的后殿。这里位于整个建筑的后部，平日并不对外开放。他用钥匙打开了门上的锁链，推门时侧门发出沉重的闷响。走入室内有股蜡烛燃尽的余味与轻微的尘埃味混杂起来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是……”才进门两步，白叶的脚步就顿住，缓缓抬头看向正门对面最里端的上方。

玖也跟着仰头看过去。

十字架。

巨型的十字架上用荆棘捆绑着一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