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觉突然出现有些尴尬的精灵王很没事找事地动手整理脖子上的围巾:“一起…逛逛吗?”
“好。”
喝了口奶茶,她满足地呼出一团雾气。温热渐渐沿着杯壁传递到手心,希尔站到她身侧,指尖无声地轻轻勾了勾她垂在身侧的左手。
怎么现在连牵手都不敢了。白叶有些无奈的好笑,同时伸出手去坚定地握住他,十指交错。他的手刚才一直拿着奶茶,已经比她的要温暖上许多。
一路过去街上还挺热闹的。相较于冷清的宫殿内,半是集市的商业街来来往往许多精灵,也有少数其他种族的人类甚至妖精兽人。这里的精灵显现出更多的鲜艳发色和外貌特征。
“你不觉得…我们有点显眼了么?”在收获了第不知道几个人的回头之后,白叶终于忍不住开口。
“……嗯?”希尔叼着吸管讶异,“…这边离王城很远我也很少来,他们应该不太认得出我才对……”
“……重点不是这个啦!”你这个一米九还长得这么帅的家伙能不能对回头率有点自知之明啊喂!
白叶拽着他的手,把他拉进旁边随便路过的一家店里。希尔也就任由她拖着,推开嵌着毛玻璃的老旧木门后跟着进去。
屋顶垂落无数水滴形的水晶吊坠,因他们进门时带起的风而互相碰撞,发出清脆的轻响。室内杂乱摆着各式各样的小玩意儿,进门左侧是满墙的小件木雕装饰,右手边的第一个架子上则是手作的针织花,见过的没见过的品类都有。
像是家纪念品店。
正在柜台后面打着瞌睡的老板是一个少有的外貌已经十分苍老的精灵,并没有注意到他们二人进来。
再往里走,架子上摆着各种看不懂的小物件。白叶随手拿起一块刻着符文的石头又放下,旁边已经掉漆的小木马被碰到,自顾自地开始摇晃起来。
“你喜欢吗?”一直默默站在后面的希尔突然开腔。
“没有啦,只是随便看看。”她的目光又落到另一边悬挂的捕梦网上,“不过好像都没有标价呢……”
最里面的角落里摆着一只塔状的挂钟,从表面痕迹看已经记录了很长的岁月。她掀开通讯表确认时间,发现竟连秒数也分毫不差。挂钟上方还镶嵌一只更小的沙漏,白叶看沙漏上半的沙粒已经所剩无几,下意识地想用手去拨动,没想到完全无法旋转。
“仿制了‘时钟塔’的造型么……不过大概已经运转太久所以零部件损坏了吧。”希尔也凑近来看。
“也许只是我拨动的方式不对。”她耸肩。
终于被交谈声吵醒的老板抬起头来看他们。深深凹陷下去的眼眶里一双眼睛的颜色已经很淡,像是褪色了的蓝。
苍老的精灵眯起眼伸长了脖子,又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一只单片眼镜后终于看清来人出声问候:“陛下。”
希尔对他略微点头以示礼貌。
“二位终于来了。”老人呵呵笑着从柜台后面慢慢走出来,绕过他俩走到货架前,拿起了那块白叶随手碰过的石头,再递给她。
“它一直在等你。”
“…?”这又是什么新型营销手段吗?经历过上一回亚伯拉罕的洗礼,白叶已经对这种事格外警惕。
“精灵的预知之外,我血脉里还流着些占星师的东西。”老人慢悠悠地开口,“架子上的小玩意儿,都在等它们的主人。我只是个…陪着它们一起等的老头罢了。”
“你喜欢吗?”希尔低头看她,语气温和地又问了一遍。
“……”白叶看向手中,细长的小石块摸起来并没有什么特殊的不同,也感受不到任何灵力。唯一的区别在于单面刻写了一串无法理解的咒文。
自己完全就是随手从货架上拿起它的……不过的确,面前架子上摆满了东西,她却偏偏选中了这一件。缘分这种事…又有谁能说得清呢。
“要…怎么支付呢?”
“这些都是非卖品。”老板笑起来,一下带动了满脸的褶皱,双眼却闪出几丝尚未油尽灯枯的光彩,“要用一个与你有关的故事交换。”
“一个…故事?”她喃喃着重复,“什么故事都可以吗?”
“什么故事都可以,只要与你相关。”
“我来吧。”希尔忽然插入到两人之间,“我来替她讲,可以么。”
“当然可以,陛下。”
白叶抬头看他:“你想讲一个什么故事?”
希尔低头思索,片刻得出了回答:
“我想讲我再次遇到你……当时的事。”
——那个少女再次出现的时候,手里拿着他亲手铸的剑。
几年前结界边缘意外的那一面,让他有机会把长剑赠出,但那时她已失去了幼年的记忆。为了不打扰她现在的生活,他还是狠心将相遇的记忆抹去。
本以为永远不会再见到她。能把自己的心意给予她,已经是他此生最大的幸运。
剑的真实性得到验证,少女被放行进入他的宫中。
昔日纯白的长发已然化为黑色,气质也大相径庭。可仿佛有神灵指点一般,他一眼就认出了她。
别的人不知道,反正希尔当时差一点没坐稳就要从王座上直接摔下来,顺带着里把主神的名字从脑子里全都过了一遍。
少女朝着他弯下腰鞠躬,行礼的动作尚显出几分生疏:“尊贵的精灵王陛下,问候您。神陨之地的使者白叶前来拜访。”
大脑一片空白了。
她来找我了。我找到她了。
怎么办我该说点什么才能礼貌又不失温和?谦逊又不失优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