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薇扯着她母亲的手摇了两摇,说:“你们说事情,我在一旁听听。我保证不乱插话。好不好嘛?”
老四娘子又板了脸道:“今日这事你女孩子家听不得,你还不快走?”
秀薇见她母亲不允,把手一撒,说:“我知道你们要说什么。是不是大姐姐她们的事?其实我早知道了。”
老四娘子倒笑了,“你又知道什么了?谁告诉你的?”
秀薇得意道:“不用谁告诉我也知道。我都十五岁了,还一点事情不会想么?不就是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么?这又有什么好瞒人的。你们叫我也听听你们的主意,说不准我还能替你们出主意呢!”
说得众人都笑了。林秀道:“说得也是,秀薇妹妹人年轻,兴许脑子真比我们聪明。那诸葛军师,你就留下,帮我们出谋划策吧。”
说话间,底下已经收拾好桌子,重新摆上茶水来。几人就围着桌子坐了。
林秀从怀中摸出一封信放在桌上,说:“他们那边有了防备,消息一点也打听不到。五弟被他母亲管着,也不敢再到这边来。前几天,我到学堂里去找他,问他可有什么消息。想是他们有事都避着他说,因此他什么也不知道。
今日他去上学,我在路上碰到他,他给了我这个,说是六月里有一个人从大枫岭来,把这个交给他母亲的,他偷偷拿了出来。”
说着,将信封打开,捏着尾部朝桌上一倒。里头却并无纸张,只有两片灰绿的干竹叶,轻飘飘地落下。
众人“咦”了一声,都有些惊讶,一时竟无人拿起竹叶来细看。
这是两片极平常的竹叶,并不比别的竹叶更绿,也同其他竹叶是一样的大小,没有虫眼,没有发黄,没有变形和褶皱。它们应该是被人趁着新鲜采下,又用东西压平、干燥,然后装进信封,又被送到了这里。
几人一一将两片竹叶看过,并没看出什么。
秀薇拿起一片叶子,翻来覆去看了看,皱着眉想了想,转身把它放在灯上烘着。
她母亲惊道:“你做什么?当心别烧了。”
秀薇低头看着火上的竹叶,没有回头。“我知道。我看见书上说,有些人写密信,用的是特制的墨水。这种墨水干了就看不见,得用火烤一烤才会重新显现。”
一面说,一面将叶子翻了个面。那竹叶只是慢慢变硬,颜色变成更浅的灰绿,微微带一点褐色,却仍没有字显现出来,连一点墨水的颜色都没有。
老四娘子也走过来,站在她身后看着。见竹叶不像秀薇说的有字现出来,便说:“你在哪本书上看到的?别是你编的吧?纵有,那也是人编出来哄小孩子的,你还当真了。”
林秀把另一片竹叶放在桌上,说:“这倒不是四妹胡诌,也不是书上哄人,真有这种密信。”
秀薇转头对她母亲道:“你看,连大哥哥都说有的。你不说我看的书多,好学,还说我撒谎。”
她母亲笑道:“好,好,军师,女诸葛,你懂得多。那你这个方法怎么不灵了呀?”
秀薇捏着叶子想了一想,说:“也许是送信的人在路上淋了雨,雨水把药水洗掉了?”
她母亲又笑道:“我看你就是胡诌。”说毕,又回身坐下了。
秀薇看着手里的竹叶,沉思了一会,又一拍脑袋,说:“我知道了。”
她母亲看着林秀一笑,说:“她又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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