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草和泥土辛辣新鲜的气味让她回到现实。孟寥伸臂牢牢托住她。“没事,”聿如小声说,茫然望着地面:“滑了一跤。”
怎么会突然跌倒了?聿如攀着他的手臂,努力想爬起来,刚刚站起,腿竟又一软。
孟寥紧紧将她按在自己胸膛。翕颤的唇碰触着她的发。她身上又湿又冷,和两个时辰之前为他铺床时的温暖天壤之别。
积压了一夜的后怕终于崩塌。他几乎欲将她揉入身体里。他能解决一切,唯独看不得她这样……她这样。都怪他。都怪他。
阿怀阿瞻也吓了一跳,扑上来拉起阿姊。他的手掌握着她的。聿如不欲让弟妹担心,扣紧了他的手指,藏起脸轻声道:“回家等阿姊好吗?你们先回家。”
阿怀顿了一下:“好。”拉着不住回头的阿瞻先跑向小院,边跑边摸着兜里。还好,钥匙没丢。她推开院门,进了厨房:“快,帮我烧水,让阿姊洗澡。”
瞻之有些拘谨地打量着这个地方,看着怀之熟稔地忙前忙后,往灶里添薪,往釜里舀水。
灶膛里的柴哔哔剥剥地响着,飘出火星儿。“今晚你和我一屋。”怀之说,“让阿姊和阿兄在一起。”
瞻之一悚:“我阿姊和谁一起?”
“孟阿兄啊。”
瞻之如同被烫到般跳将起来:“不行!”
怀之一扔水瓢:“为什么不行?”
瞻之气红了白皙的脸:“你凭什么把阿姊交给外人!”
“阿兄不是外人!”
“他不是你阿兄!”
怀之被刺痛了:“那你也不是!”他凭什么管她?
分别不过数月,他俩都长高了,对彼此的身量和神情同等陌生。
“就算我不是你亲阿兄。”少年瞻之抑制住嗓音的颤抖:“我阿姊还是我阿姊,我不可能再让别人欺负她!”
“那也是我阿姊!”怀之像猫儿弓起脊背一样竖起毛:“阿兄怎么会欺负阿姊?”
“你什么也不知道!”瞻之喊破了音。他的嗓音开始变化了,变得沙哑青涩,不复少时的幼稚清亮。“你对于他们什么、什么也不知道!”
“阿瞻阿怀,”
两个小兄妹不约而同一惊。但见阿姊半倚靠在门边,孟寥在身后托扶着她。
他们都听到了。
孟寥把阿姊轻轻放坐在门边的凳子上,自己向他走来。他在他面前蹲下,平静地看着他:
“阿瞻,我和阿姊要成婚了。”他说,“今夜先让我照顾阿姊,好吗?”
“别这样叫我!”瞻之如遭雷击,昨夜因为救尤娘子而落下的伤痕还在背上作痛,他气得浑身乱战,“不好!你跟那些人一样……不好!你别碰我阿姊!”
“阿瞻!”聿如立刻道:“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瞻之垂臂握紧了双拳,让自己冷静下来:“阿姊要成婚,是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