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穿梭在秋日中的橘子林,阳光笼罩四野,她不知道要去往何方,只是凭借本能往前走。
前方有一道不远不近的模糊身影。
她一如往常问“你是谁?”
那人未答,只说:“当天星兰盛开之时,我会来见你。”
那身影说完便渐渐消失。
风卷起芦苇絮飞了满天。
梦境中的微风吹拂过境,咖啡的苦香和淡雅的花香交织涌入房间。
宁檐月眼睫颤抖如蝶翅翕动,醒来。
窗外暖黄的天光掠过含苞待放的枝头,融于她漆黑的眼眸。
又是这个梦。
她缓缓呼出一口气,眸中映出一抹白色倒影。
窗台上的天星兰纯白如雪,已然盛开。
【当天星兰盛开之时,我会来见你。】
天星兰已经盛开过好几轮。
你怎么还没来?
你……到底是谁?
宁檐月闭上眼又睁开,眸色漠然。
想来不过就是旧时不完整记忆中的一个梦罢了,不重要。
否则一千年过去,这人为何还不出现?
已经一千年了……
宁檐月抬指拨弄了下窗台上纯白的花蕊,指尖覆上花蕊细腻温柔的触感。
她还要在这世上待多少个一千年?
一片细小的花瓣掉下,落在盆中铺齐的陶粒上。
宁檐月盯着那片花瓣出神。
其实是重要的,若只是一个曾经做过的梦,她怎么会午夜梦回上一千年?若是她真不在意,又怎么会种上这么一盆天星兰?
楼下一道翠鸟般清脆的嗓音打断宁檐月的思绪。
“老板,月厅来客人啦!”
宁檐月了然,收回视线,不轻不重地应了声“来了。”
她开的这家咖啡店只有一个包厢,就叫月厅,用来接待一些特别的客人。
这些客人常常面容惨白或青黑或血红,这么白净且面色红润的她还是头一回见。
等等,面色红润?
宁檐月驻足在门边,听见了呼吸声。
下一秒,她蹙起细眉,淡定地关上门,转头对何仪说:“小丫头,规矩都忘了?”
她这个月厅,从来不接活人的委托。
何仪生怕宁檐月拒绝走人送客,立马连珠炮似的说道:“月姐姐,这位客人跟你一样都能看见哎。而且他的委托很特别,跟咱们平时接的活差不多。”
宁檐月不咸不淡地反问:“所以呢?”
“所以咱这也不算违反规矩啊?再说了,”何仪悄咪咪地凑近宁檐月,“月姐姐,这位客人看上去很有钱,还很帅!”
宁檐月一脸无奈,“这才是重点。”
何仪低头戳手指,低声辩解道:“月姐姐,不、不是这样的……”
宁檐月微微叹了口气,小丫头的花痴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她指了指门口,说道:“送客,让他出门左拐走到头,那儿的人接他的活。”
何仪反应过来宁檐月说的是警察局,一听急了。
她已经向人家帅哥夸下海口说“交给我们老板一定没问题”,她现在是一点都没脸去送客。
何仪央求道:“月姐姐,就接了吧,我保证,只有这一次!”
宁檐月不为所动,“不接。”
“月姐姐,求求你啦~”
何仪像只粘人小猫围在宁檐月周围跑来跑去,坐在月厅内的人见人久久不进来,主动走了出来。
“宁老板,先不要着急拒绝我,只要你愿意接受我的委托,无论你开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宁檐月一征,这道声音她并不熟悉,却觉得莫名地和梦中的声音贴合。
她生出一瞬间的茫然,缓缓转过身。
四目相对,时间仿佛忽然静止。
午后的阳光和煦温暖,暖洋洋地铺进格调温馨的店内,门外的风铃随微风碰出清脆细响。
细微的浮尘在光线中缓缓起伏,一条红绳凭空出现,绕在宁檐月白皙的手腕上,又缓缓连结向另一个人,绕在他的手腕上。
红线松松地垂落下去,闪烁着忽明忽暗的光。
【宁檐月,你屠戮一村,杀孽过重,众神决议让你以身赎罪,但念在你也是受害者,所以众神同意予你解脱之机。】
【当与你连结之人出现,你便自由了。】
宁檐月有些恍惚。
“你……能看见什么吗?”她试探着问眼前人。
男人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右手手腕,“宁老板是指这条红线吗?”
他拧眉思索道:“似乎从我们对视的那刻起,它就突然出现了。”
宁檐月的瞳孔猛然颤动一瞬。
她很难形容此刻的感受,像是灵魂遭受到重重一击感到痛苦,又像是在无尽的深渊里挣扎许久,本已经放弃挣扎,没想到又看到一抹微光,于是想着再试最后一次,她本不抱希望,而那抹微光却朝她奔来。
黑暗散去,得见天光。
【当天星兰盛开之时,我会来见你。】
她要找的人……
终于出现了。
宁檐月僵在原地,不自觉地动了动手指。
“宁老板?”眼前人似乎对宁檐月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有些疑惑。
宁檐月脑中混乱,仿佛没有听见,未做应答。
何仪本想问“什么红线”,转头看见宁檐月看着帅哥一动不动,十分惊讶,不近男色的月姐姐居然有一天会被美色所迷惑!
她走近宁檐月,轻轻拉了拉她的手臂,低声提醒道:“月姐姐,客人在叫你。”
宁檐月终于回过神来,呆呆地点了点头。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