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野朝宁檐月伸出手,宁檐月摇了摇头,礼貌地拒绝:“不必。”
陆时野有些落寞地收回手。
这一回是陆时野亲自开车,宁檐月坐在副驾,看街景一路后退,长长的一条路像她漫长的一生。
车在路的尽头左拐,宁檐月没来过这,问:“你要带我去哪?”
“我家。”陆时野说。
“陆家?”宁檐月有些惊讶疑惑。
“不是,是我一个人住的地方。”陆时野解释。
“要不换个地方?”宁檐月说。
虽然她死了不会留下尸体,何家人也会把她存在的痕迹抹除,但在家里多少有些忌讳吧。
“檐月,不急于这一时,”陆时野说,“我想带你去个地方。”
“等去完了这里,再走,好不好?”他请求道。
宁檐月垂下眼眸,好一会儿才说:“这是你的心愿吗?”
陆时野点了点头。
她又问:“是我们曾经做过的某个约定?”
陆时野摇了摇头,“不是约定,只是我的一个想要完成的心愿。”
檐月,那时的我们来不及做这个约定。
宁檐月绕了绕手指,同意了,“好。”
毕竟是她需要人家做一件过分的事。
陆时野将宁檐月带回来自己住的地方,路过门口的保安亭时,保安忍不住好奇地往副驾打量,心道:这陆家少爷可是第一次带人回来。
宁檐月淡淡扫了一眼,并未探究深意。
陆时野将自己的主卧收拾了出来,说是收拾,其实早就换过了床单被套,他只是把自己的换洗衣物拿了出来,“今晚先住在这里吧。”
宁檐月点点头,没有什么意见。
“要喝点什么吗?”陆时野问。
“不用。”宁檐月摇头,又补充道,“谢谢。”
“那要看点什么?”陆时野拿起遥控器。
“也不用,谢谢。”
两人忽然陷入沉默,过了一会儿,陆时野先开口说:“那我先去洗漱。”
“好。”宁檐月说。
陆时野的家有一扇巨大的落地窗,加之楼层高,视野好,窗外的夜景可尽收眼底。
窗外车流、灯光熙熙攘攘,热闹繁华,声音却没有传进来半分。
宁檐月无事可做,走到窗边静静地看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远处高楼上的巨大广告屏忽然亮起光,在黑夜和灯海中显得尤为凸出,宛若一道闪电,落下石破天惊的一笔,照亮一瞬她恬淡的脸庞。
陆时野拿毛巾擦着滴水的头发走出来,就看见宁檐月静静站在窗边。
巨大的窗垣形成一个框,把她禁锢在里面,她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表情淡然,似乎接受了所有落在她身上的禁锢与枷锁,既不挣扎也不反抗。
陆时野感到心脏好痛,朝她走过去。
宁檐月听到声音转过身来,对上他沉痛的眼睛有些疑惑不解,“你……是有话要对我说?”
“檐月……”陆时野动了动嘴唇,过了好久才问道:“你喜欢天星兰吗?”
宁檐月静静地打量他,似乎想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么问,可最后也只是点了点头,“嗯。”
“我种了一盆,养的很好,你要是喜欢,可以送你,跟何仪说一声就好。”
陆时野笑了笑,没有继续这无厘头的聊天,最终说道:“休息吧,明天见。”
“嗯,明天见。”宁檐月说。
陆时野看着宁檐月走进卧室,关上门。
他瘫靠在沙发上,捏着发酸的鼻梁,她跟何家人都没有说一句再见,他知道她的这句“明天见”已是她最大的诚意。
可是为什么是她,为什么偏偏就是宁檐月,就因为她有一双特别的眼睛,能够看见他么?
宁檐月这晚睡得并不好,她又做梦了,都是些断断续续的片段,比以往还要多。
她睡不安稳,索性睁着眼发呆,手腕上的红线在夜里格外亮眼。
是因为陆时野么?她想。
而另一房间的陆时野也是心事重重,面朝着宁檐月在的房间,睁着眼睛到天明。
两人次日起来,看彼此的脸色都不太好,异口同声道:“你……没睡好么?”
想到背后的原因,两个人默契地沉默了。
“别的都先抛在一边,至少在今天结束之前,留一份快乐的回忆。”陆时野说,朝宁檐月伸出手。
宁檐月点点头,没有搭上去。
陆时野明亮的眸子一暗。
宁檐月没有问陆时野要带她去哪里,她坐在车内看着街景一直倒退,高楼大厦变成绿野春茵,忽然觉得这条路有点眼熟。
这里好像是……
难道他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