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兴奋地说：“月亮！”

宁怀舟温柔一笑，这月色清亮，是人间绝美。

“那小妹就叫清月，好不好？”

小女孩看了眼天上的弯月，摇了摇头，“哥哥，不全是月亮。”

她皱起眉头思索该如何表达，好一会儿，她才用她这个年纪所会的词汇拼凑出来，“是和哥哥一起坐在屋檐下，我喜欢这样的月亮。”

宁怀舟一顿，捏了捏小女孩的脸颊，笑意在脸上完全铺开，“哥哥也喜欢这样的月亮。”

“那就叫檐月，好不好？”

小女孩用力地点了点头，“好！”

从此她有了名字，叫宁檐月。

宁檐月五岁的时候开始记事，于是对人心冷暖渐渐有了清晰的感知。

所有人都告诉她，宁家主事的那对夫妇是她的爹和娘，可是她总是有点不太相信。

让她有这样的感觉来源于宁氏夫妇对待她和哥哥的态度，比如说吃饭，她和哥哥坐在一起，宁氏夫妇会对兄长嘘寒问暖，给他夹菜，而完全无视她。

起先她以为是因为哥哥的身体不好，而爹娘对待哥哥更上心是应该的，而且哥哥也会给她夹菜。

可渐渐地，她对宁氏夫妇是她爹娘这事越来越怀疑，家中养了一只猫，宁氏当成宝，那只猫有天不小心抓伤了她，宁氏的第一反应是心疼猫责骂她。

宁檐月不觉得伤口疼，只觉得心冷。

宁怀舟急急忙忙赶来，把宁檐月护在身后，带回了自己的院子，宁檐月跟在他身后委屈地流泪。

“哥哥，我是不是不是爹娘亲生的？”她原本这一问只是觉得委屈，想从宁怀舟那里得到安慰和一个肯定的答案。

可没想到宁怀舟明显迟疑了一瞬，小心翼翼地问道：“檐月，可是谁跟你说了什么？”

宁檐月的心一瞬间沉入谷底，她原本以为爹娘再怎么不喜欢她，她至少也是他们亲生的，她是这个家里的人，可没想到她不是。

她呆在原地很久，仿佛坠入深渊无知无觉，一阵微风吹拂而来，她轻轻眨了眨眼睛，像是忽然间从湿闷的泥潭挣脱出来，竟觉得轻松。

原来她真不是亲生的啊，那他们确实没有理由喜欢她、对她好。

宁檐月仰起脸，微微笑着，眼泪却不自觉地滑落，她轻声问道：“哥哥，那我的爹娘是谁？”

宁怀舟的心猛然一揪，蹲下来抱住宁檐月，“檐月，哥哥永远是哥哥，哥哥会永远保护你。”

宁檐月窝在宁怀舟的怀里无声啜泣，很久很久以后轻轻点了点头。

宁怀舟安慰好哭泣的宁檐月，便发现了一件很奇异的事情——宁檐月的双眼因为被眼泪浸染，变成了蓝色！

因为太过错愕，他一时间忘记了说话。

良久，他缓过来，抱着宁檐月急匆匆跑回自己的屋子里，关上门，谁也不让进。

他放下宁檐月，语重心长地交代道：“檐月，以后除了哥哥，绝对不要在任何人面前哭，好不好？”

宁檐月不明所以，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

宁怀舟实在不放心，又再度重复道：“檐月，一定要听哥哥的话。”

宁檐月感受到宁怀舟的严肃，微微仰头看着宁怀舟，满脸认真地点头，而后，她在宁怀舟的眼眸里看见了自己眼中那两抹不同寻常的蓝。

她睁大眼睛，急急忙忙跑到镜子面前确认，便真真切切地看到了自己眸中的蓝色。

她僵在原地，不知所措。

她……她是怪物么？

“哥哥……”宁檐月微微颤抖，浑身上下透露出深重的不安，“我是不是怪物……”

眼泪猝然滑落，她那双眸的蓝色便亮得更甚。

“不是，檐月不是怪物，檐月是我的小妹，永远都是。”宁怀舟忙抱住宁檐月温柔安慰。

“哥哥……”宁檐月紧紧拽着宁怀舟的衣领，拼命压下心里的害怕无助。

“檐月，哥哥在呢。”宁怀舟的心里实则乱得不行，他开始怀疑宁德远带回宁檐月的真实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