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有个婶子坐到关越诗身边,稀罕道,“小诗这指甲染的真好看。”
瞬间就有几个婶子跟着凑过来:“这拿小桃红染的吧?真漂亮。”
“准是小桃红!”
几个婶子抓着她的手不放,来回打量。
关越诗心中一阵后悔,好端端的,她看什么指甲啊。
都怪陆林深!
一下想完,感觉自己多少有些没理,关越诗心虚着瞟了陆林深那处一眼。
有婶子拍了她一下,关越诗赶忙回神:“怎么了,婶子?”
那婶子道:“小诗,这小桃红你自己在家种的吗?能不能让我过去摘点,我一会儿回去了也给我孙女染上。”
“我也来点,”另一个婶子兴冲冲附和道,“我小孙子用不着,不过我可以给自己染。”
“不是我自己种……”关越诗忍不住想要插话,但她们七嘴八舌,竟然完全顾不上理她。
“哎呀,”莲婶子抱着孙子挡在关越诗身前,她道,“多大点事儿,你们自己去路边找找,那花保管到处都是,何必逮着小诗一个人薅?”
“也是。”
“对啊,这东西路边就有。”
“那找找?”“找找,找找。”
几个婶子合计几句,竟抛下关越诗,果真往路边去了。
关越诗一时有些哭笑不得,她对莲婶子笑了笑,道:“莲婶儿,谢谢了。”
莲婶子赶忙摇头:“嗐,小事一桩。”
她揶揄道:“她们几个也就是闲着无聊,你瞧着吧,一会就回来了。”
“啊?”关越诗听她这么说,转头就想离开,莲婶子却颠了下怀中小孩,腾出一只手拉住她:“小诗啊。”
她道:“今年多大了?”
关越诗觉得这个开场有些熟悉。
但长辈问话不好不答,于是她乖巧回道:“婶子,再有两个月,我就二十八周岁了。”
“二十八了呀?那可不算小了,”莲婶子眼睛骨碌碌地打着转,“谈对象了吗?”
她就知道……
关越诗心中无语了一下,这就准备回话,老罗叔却抢在她前边率先开口:“她婶儿,我们小诗可用不上。”
罗汉起道:“你要是想说媒,还是找村里其他姑娘吧。”
“用不上?”莲婶子好奇道,“小诗这是成了婚了?”
罗汉起噎了下:“那倒也没有。”
他搓了搓烟袋,梗着脖子道:“反正不管有没有,你知道小诗用不上不就行了。”
他这话却是有些强词夺理了,莲婶子忍不住和他理论:“你这小老头,姑娘家结婚多大的事,这人还没见呢,你做什么急着替她拒绝?真要是拆了一桩好姻缘,回头不有你后悔。”
“甭说其他的,”罗汉起给关越诗使个眼色,说道,“你介绍那些人,我们小诗肯定看不上。”
他挺起胸膛,瞧着还挺骄傲。
关越诗被罗汉起逗笑,她忍不住附和道:“莲婶儿,多谢你为我操心,但罗叔说的不错,我眼光确实是高。你要是想牵线保媒,还是找其他人吧,我就不耽误你了。”
“小诗,”莲婶子倔脾气却上来了,“你可别听你罗叔胡咧咧。”
“小姑娘眼光高是好事儿,但也得有个标准不是?这样,”她道,“你先把你的标准说一说,婶子在我这边挑挑,保管有合适的。”
身后有什么人正在走近,关越诗余光瞥到,心中忽然闪过一丝兴味,她道:“我啊?我就喜欢小陆医生那样的……”
余光中,那人脚步顿了顿。
关越诗看到,坏笑一下,这才继续道:“婶子,你那儿可有比得上小陆医生的?”
“你这孩子,这不是故意为难你婶子吗?”莲婶子皱起了眉头,道,“小陆医生那种说是万里挑一都不过分,我自己还想找这样的呢,那也得找得到啊?”
正说着,她觑到什么,喊道:“小陆医生,正说你呢你就过来了,你瞧这可不是巧了!”
她兀自喋喋道:“来找老罗扎针啊?”
罗汉起瞧了莲婶子一眼,多少有些意味深长。
随即,他又和关越诗对视一下,磕了磕旱烟,没有说话。
陆林深瞧一眼一旁看热闹的某人,眼中漾起笑意:“不是。”
他道:“我来找小诗的。”
“啊?”莲婶子大脑明显宕机。
这人,何时也学会这么使坏了?关越诗一时胜负欲骤起。
她走到陆林深身边,伸出手挽在他的胳膊:“莲婶儿,给你介绍一下。”
她掐一下陆林深的胳膊,道:“我对象,陆林深。”
“啊???”莲婶子手指来回在两人之间穿梭,“你……你们……?”
陆林深早在关越诗挽上自己手臂时就有所预料,此时被她一掐,下意识就领悟到什么。
他颔首一下,对莲婶子道:“因了一些事情,一直没来及公开我们的关系,还请婶子不要见怪。”
莲婶子哪还记得“见怪”,她尖叫一声,随即奔跑着冲进人群。
关越诗看得一愣,摸摸鼻子忍不住看向陆林深。
罗汉起看到,赶忙站起来。
“别在这眉来眼去了,”他拿烟斗敲一下关越诗的脑袋,催道,“丫头,还不带着你的情郎快些逃跑。”
他这话明显带了打趣,关越诗愣了下,这才反应过来什么。
她慌了一瞬,下意识就想开跑,陆林深却拉住她的手:“等一下,小诗。”
他三两跨步行至廊下,很快将雨伞取来。
“现在,我们可以一起逃跑了。”他道。
关越诗看着面前近在咫尺的手掌,毫不犹豫伸出手去。
陆林深反手将她握紧,两人一起冲进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