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了不行了,”关越诗挣脱陆林深的手,弓着身子连连摆手道:“我实在跑不动了。”
两人此时已跑出很远,陆林深看一眼身后,想是雨水阻隔,此时并无人追来。
他于是也松了口气,道:“那我们歇歇再走。”
“好。”关越诗手扶在后腰,缓口气后总算重新站直身体。
她脸上仍止不住的笑意,陆林深看到,微一挑眉:“这么开心?”
“当然开心,”关越诗已然歇了过来,她蹦着跳了两下,俏皮道,“你刚刚不是也看到了莲婶儿的表情?”
陆林深默默将伞挪到她的头顶:“就因为吓到了莲婶子?”
陆林深想想刚才,莲婶子听完关越诗的话,表现确实夸张,甚至一下忘记怀中小孩,险些将人摔在地上。
“我可不是因为差点摔到人开心,”关越诗看他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她义正言辞解释道,“我都说了不用给我介绍对象,是莲婶子自己非不死心。”
她摊着手一脸无辜道:“那我能有什么办法?只好借你一用了。”
陆林深听得好笑:“你呀。”他手敲在关越诗额头,很轻一下。
关越诗的手不自觉摸住那处,怔怔看着他。
“抱歉,”陆林深蜷起的手指缩了下,他有些语塞,“我……”
身后有汽车的远光灯扫过,陆林深话没说完,赶紧伸手将人揽过。
“你没事吧?”他问。
关越诗双手搭在他的胸口,沉默着摇摇头。
怀中娇躯温热,陆林深反应过来,赶忙松开手:“抱歉,一时情急。”
关越诗摇摇头,依旧没有说话,只以一种略显深沉的目光看着他。
陆林深心中一跳,止不住就想后退,关越诗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有双手搭在他的肩膀,很快,陆林深的视线中就只余了她一个。
关越诗借了他的力气踮起脚尖。
颈边若有似无贴上她的脸颊,也许是有细小绒毛蹭到一起,陆林深只觉脖颈儿一阵痒意。
“小诗……”他手捏在伞柄,指骨逐渐泛白。
些许潮热的鼻息喷在他的耳蜗,“陆林深。”关越诗轻声喊道。
“小诗……”陆林深的声音开始发哑。
“抱什么歉啊,”关越诗轻声道,“你可是我对象。”
她说完,很快退了回去:“走吧,我们回去。”
“嗯。”陆林深垂眸应她一声,就着她的速度迈开脚步。
两人谁都没有继续说话,雨珠打在伞面,将他们这处隔绝出一个小的世界。
走出许久许久,关越诗轻咳一声,似乎又想说话。
“怎么了,小诗?”陆林深反应很快地问。
关越诗顿了下,随即她伸手接过一些雨水,道:“没跟你商量就公开我们的关系,你介意吗?”
“怎会,”陆林深将伞又往她那里倾斜了一下,他道,“我们结婚,本来不就是为了解决这种麻烦吗?不公开,别人怎么会相信呢。”
“那就好。”关越诗本来也不觉得他会生气,但听他这么说,心中又多添一些开心。
“我今天有些开心,”她情不自禁道,“你呢陆林深,你开心吗?”
她这么想,便也忍不住这么说了,话都问完,才觉出不对。
自己是不是有些过于主动了?
可不等她想明白,陆林深已然给出答案:“开心的,小诗。”
他道:“这些时日,我前所未有的开心。”
周遭一瞬间陷入空寂,万般潮水全部退去,关越诗只觉心中鼓噪万分。
她没有继续说话。
不知为何,陆林深同样不再出声。
雨势不大,远没有天象展露的暴戾,两人脚步和缓,走在同一把伞下。
许是夜雨寒凉,伞下空间又实在狭小,两人胳膊时不时便往一处擦去。
只是……
路边小花探究许久,仍是不知,这两人究竟是谁挨谁更近?
……
夜灯昏黄,将万物无限拉长。
关越诗踩在陆林深的影子里,蹑手蹑脚朝他走近。
两人此时已到家一段时间,只是走到后半程时雨势实在太大,二人不可避免都被淋湿,于是刚到家中,关越诗便去了淋浴间冲洗。
没想到再一出来,就见陆林深坐在椅子沉沉睡去。
关越诗看着,一时有些心疼。
但到底不能让他这么睡着,于是关越诗想了想,抬步继续走近。
“陆林深?”她很小声叫了他一下。
陆林深头微微后仰,并没有什么反应。
关越诗忍不住点了下他的鼻子:“陆林深?”
陆林深仍旧没有苏醒。
睡得这般沉?
关越诗刚还琢磨着将人叫醒,此刻见他难得睡着,心思逐渐开始跑偏。
人都说眉目如画,陆林深此刻双眸紧闭,倒更显出他眉眼的温润。
偏他鼻峰高挺,唇上含珠,丝毫没有损了他的英气。
关越诗盯着眼前毫无防备的人儿,看得出神。
许是时间过于久了,那些压抑的欲念逐渐开始泛滥,并最终化为蛊惑,蠢蠢欲动着催她动作。
关越诗双手扶住竹椅两侧把手,屏住呼吸缓慢凑近。
一滴水珠落下,滴在陆林深额角,他皱一下眉头睁开眼睛:“小诗?”
“嗯,”关越诗猛地站直身体,“我想叫醒你的,但怎么喊你都没有反应。”
“抱歉,”陆林深手扶在额角,“我睡的太沉了。”
关越诗摇摇头,主动岔开话题:“最近这么累吗?”
“还好,”陆林深回道,“岚城医院的项目最近进度过半,比以前松散不少。”
避重就轻!
“看来陆医生以后可以花更多时间在附近村里,正好,这处的病人也是越治越多了,”关越诗睨他一眼,道,“就是不知,陆医生可会觉得辛苦?”
陆林深哪会听不出她的话风,赶忙应道:“精力肯定是要耗费,但我并不觉得辛苦。”
他道:“村中这些俱是用上针灸就能解决的病症,小诗,能用中医帮上他们,你不知道我有多么高兴。”
他说得诚心实意,关越诗这下是真疑惑了。
她思索一下,问出那个始终埋在心底的问题:“既然这么喜欢,为何不干脆专注中医?”
现在这样,倒把自己搞得疲累。
陆林深怔了下:“学肿瘤内科不好吗?”
“不好。”关越诗坚定否决道,“非常不好。”
陆林深深深看了她一眼,随即状若无意般开口道:“肿瘤内不用拿手术刀,又可以有源源不断的病人,多少人都羡慕我们科室轻松,说我们才是真的‘钱途无量’,怎么到了你这里,听着竟这般不喜?”
关越诗笑了:“这些话,一听就不是你说的。”
陆林深彻底愣住。
关越诗也不着急,只自顾自问道:“你当年为什么会带我看那部《穿Prada的女王》?”
思绪被她勾去很久之前,陆林深沉吟一下,回道:“我看你给玛丽做了许多衣服,且还乐此不疲,便想着比起给人改衣服,你可能更喜欢创作属于自己的作品……”
“不是因为服装设计更有‘钱途’?”关越诗打断他道。
“当然不是。”陆林深下意识回过一句,随即他反应过来什么,“小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