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什么?”崔令音问道。
这会儿,崔令仪的神色像是害羞,又像是无奈,看着还未出嫁的妹妹,叹了口气,抬起手轻轻替她拢了拢鬓角的碎发。
“还有就是,成亲那日晚上,那事的时候,可能有些疼,但是忍着些,你就由着他,总要把夫婿哄高兴了,他才会对你好些……”
未经人事的崔令音不明白崔令仪说的是什么,睁着眼睛好奇的看着面前的姐姐。
“等成亲了,你就知道了。”说完这句,崔令仪就不再愿意多说了,只是看着崔令音,像往常一般。
赶在黄昏之前,崔令仪坐马车回了府。
这晚,崔令音一直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她从窗户里望向外头的月亮,一个荒唐的念头突然在她的心中疯长。
第二日一早,她便开始清点自己身边剩下的银钱数量,之前只是无意识的随意攒着,倒是没想过这时候派上了用场。
足足千两银钱,再加上她匣子中的那些首饰。
崔令音粗略的估计了一番,这些东西,只要她不挥霍,足够好好活下这辈子。
这几年,她还学了些拳脚功夫,不说有多厉害,却足以防身,护下自己。
不想成亲的念头在脑海中疯长,可是如何离开,却也成为了她的绊脚石。
母亲的想法,她多少也清楚一些,父亲虽然把她与姐姐好生养大,但是图的也不过是她们两个嫁出去的这一回。
若是能高嫁,便能为他的仕途带来好处。
至于母亲,在弟弟年幼之时,她们的高嫁是她与弟弟在这府中最好的倚仗。
若是想直接按自己的想法离开,是绝对没有半分可能的。
可是她也不想伤害母亲与弟弟,姐姐如今刚刚出嫁,在那家人家中的日子,未必过的好。
若是直接逃走,只怕连累了她人,所以……崔令音决定赌一赌。
五月初五,正值初夏,崔府传出了一个不好的消息,崔家小姐崔令音不知为何突然病了,频频吐血,找了大夫来也看不出名堂。
崔家的人有些着急,崔令音成亲的日子就定在六月初七,如今这幅模样拖下去,只怕会坏了好事。
消息传出来的第三日,中书令家中派了人来,说是来看看崔令音,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这是来看看这好事还能不能成的。
崔令音睡的昏昏沉沉的时候,有人进进出出,也有人嘀嘀咕咕,她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觉得自己如今当真是受苦,当时买下这药方子的时候,对方便三令五申告诉她,起效的快,大概能达到她的目的。
只是,撑不到太久,这般状态放在寻常人身上,十日就是极限了,若是超出十日,那就是人各有命,生死难料了。
第一日的时候倒是还好,崔令音还能撑的住,可是到了第二日,第三日就越来越难熬,但凡她醒来,基本要吐点血出来。
这般形势看着格外吓人,就连她的贴身丫头也离的远远的,生怕挨着了她。
等到第五日的时候,来看过她的所有大夫都说药石无效,准备丧事就好。
到了第六日,中书令府中便来人退亲了,理由也简单,毕竟都是京中有头有脸的人物,与其等到人死了,不去趁现在把婚退了,两家都好看。
崔令音的这桩婚事,就这般作罢了,不少人都感叹,崔令音这番也是命不好,明明就差这么点时日,也就嫁出去了。
至于崔父,除了第一日来瞧过,交代了大夫务必将人给医好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唯独崔母,日日在崔令音塌前都要哭上两句,倒也真情实意,毕竟是自己的女儿,从小照顾着长大,不疼是假的。
可是这般疼爱,终究还是由着崔父在第九日的时候说了句病死鬼晦气,送到庄子上去等死。
在第九日入夜之后,趁着夜深人静,几个人抬着崔令音上了马车,崔母跟在身边,有些不忍心,最后也不过只是道了几句心里话。
“乖儿啊,此番你最后一程,娘不是不送你,只是你弟弟还那般小,娘还要照顾他,你就安心去吧。”
说完,用捏着手中的帕子擦了擦眼眶,有些泪水,却也不算多,只是湿了小块帕子。
帘子放下来的时候,无人看见被放在马车中崔令音眼角悄悄流下的两行泪。
随着马车的轮子滚动,崔府也越来越远,从小长大的地方,以后就算是有机会,也只能路过了。
从京中至郊外,不过是一个多时辰的路程,到了之后,崔令音被随意安置在了一间简陋的房中,无人理会。
等人走的差不多了,她才缓缓睁开眼睛,这段时日,她用药实在是太猛了,以至于今日停了药,她到现在还是一阵昏昏沉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