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圣人……龙体欠安,未曾接见老奴。”
楚安衾阖上雕窗,神色疲惫地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知道了,”
晚间用完膳,小太女一蹦一跳地过来请安。
将女儿抱在怀中,柔声训斥了几句“礼节”,母女俩温情了许久,贺晞走后,采薇方呈上朝中心腹送来的情报。
前几封算来算去不过还是那点破事:前朝群臣如何恳求圣人开枝散叶、党派之间的勾心斗角、谁家纨绔子孙在哪落下把柄……她习惯性地逐一看完,然后扔进炉中焚尽。
直到最后一封密信被拆开。
她平静地读完,焚信罢,喊来采薇添茶。
上好的建阳盏内被斟满热茶,一向沉稳的皇后娘娘却在端起茶盏后任凭茶水溢出,洇湿指上的肌肤。她安静地喝完茶,侍女递来净手的帕子,采薇发觉娘娘安放于膝上的手已经颤得不成样子,但明面上楚安衾眉眼沉寂,丝毫不见慌乱。
“采薇,今夜何人侍寝?”
“回娘娘,是朝贵妃。”
女人抬眸,案下的玉手攥紧裙上的布料。
“传信与寒水,今年除夕夜宴,本宫要面见她。”
“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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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冬后不久,皇后罹患风寒,除夕那日病情仍不见好转。
当晚宫宴,圣人遂准许皇后在立政殿中养病。
是夜,暖意融融的含元殿内,群臣外宾举杯恭祝天子万岁,山珍海味盛在玉盘金樽中,由峨髻华饰的宫人一一呈上。觥筹交错与刀光剑影融在一处,华丽的盛宋舞蹈音乐引得众人喝彩,主位上的圣人却毫无兴致,纵有藩使之阿谀,臣属献舞以奉承,她依旧厌倦不已。
提前离宴,在几名侍卫的陪同下,循着缦回廊腰走向熟悉的终点。
立政殿内漆黑一片,她起了忧心,遂打算悄悄入殿看看皇后的睡容。
用手示意身后的侍卫留在殿外,她只身持着一盏明灯步入主殿。四下一片寂静,徒留暖炉中的噼啪碎响。
床榻上的女人侧躺着,背对着贺珘酣睡。
贺珘眉间微蹙,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尽管床上女子的身型与皇后的无差,但她心中还是涌上一股荒谬的直觉:此人并非皇后。
念头闪过脑海,她警惕地后退几步,随手拾起案上的一根玉如意。
“来人!”
床上的人突然转身,一双惨白的手倏忽间拉下锦被,露出盛满恶意的面孔,布满血丝的眼球狠狠瞪大,阴郁如鬼魅的女人凄厉大笑。
一把雪亮的匕首霎时向贺珘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