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门旭这个名字,出现在她们的大婚之夜,带来血光之灾,也带来一团团迷雾。
万万没想到,这个名字在许久之后,居然还能和瑶台引扯上关系。
薛林昭道,“齐恪死了。”
听风楼楼主段陵,或者说,齐翰眉间微微一动,目光中流露出几分伤感。
这倒是令苏岫宁感到惊讶,没想到还会伤感哦?
薛林昭道,“挽月阁中搜到证物账簿……”
“薛将军。”齐翰突然开口,声音嘶哑,“您不用诈我,若当时有线索,您也不会今日才到此,是蜃影坊出了岔子,娜娅夫人那个疯子,迟早的事,我早料到会有今天。”
薛林昭沉默。
齐翰长相上有几分肖似齐恪,此时略显凄惨,叫苏岫宁想起第一次见到齐恪之时。
彼时还是痛失爱妻的东门旭大人,痛彻心扉在向朝廷质问一个公道。
“既如此,你还是留在此处束手就擒。”薛林昭道,“已是弃子。”
齐翰望着头顶暗无天日的大牢,他平静到像是参透天机,随时飞升。
“薛将军,可信天命?”
所有人听了心中皆是不以为意,芷苓甚至哼笑一声。
薛林昭庇佑江山国土,在百姓心中堪称为神,是所有人对抗命运的信仰。
这样的薛林昭,怎么会信天命。
“信。”薛林昭道。
芷苓,“……”为了让齐翰配合,薛将军此言也是可以理解的。
不同于其余人的愕然,齐翰愣了一瞬后竟仰天大笑。
狂放不羁的大笑,最终在一圈人静静的凝视下偃旗息鼓。
齐翰动动脖子保持高姿态,颔首,“我信你,薛将军。”
这一刻的齐翰仿佛大学士,疯了版。
他半眯着眼狂热而陶醉道,“我们终将会走向上天安排好的命运,挣扎是徒劳的,反抗是痛苦的,享受能享受的一切,而后毅然奔赴自己的命运。薛将军,你不是也一样?作为周氏江山的看门人,你只能站在战场,死在战场,薛氏一族一代代人燃尽,换来的除却虚名还有什么?薛家陵墓之中,有多少衣冠冢,又有几具全尸?”
罗鹰欲上前阻止他继续说下去,被薛林昭微微摇头制止。
寒月亦攥紧了拳头随时准备冲上去招呼一拳。
芷苓听得瞠目结舌,什么叫全尸都没有?那可是薛家人诶。
苏岫宁就站在她身后半步,世人信仰薛家,所以薛家人必须强大理智无所不能。
可龙生九子尚且不同,更何况是人。
薛家史上,真正如初代六将般骁勇善战的不过寥寥数几,赫赫军功,拿命去堆。
如同薛长风一样的,也不过只有一个薛林昭,如今也一步步背负上了嗜杀的凶名。
命运何其相似,可她苏岫宁绝不接受!
她是真的想撕碎这张颠倒是非的嘴。
“这便是你买卖瑶台引,赚人命金钱的理由?”苏岫宁上前一步将薛林昭挡在身后,“你觉得连薛家人都没有好下场那其它普通人干脆随便活活算了是吗?”
苏岫宁道,“我见过许多贪婪之徒,他们都是这样找借口的,你也不过是其中演得最差的一个。”
芷苓在旁边趴在墙上笑。
薛林昭突然道,“杭州有什么?”
齐翰脸上的表情凝结一瞬。
就在这一瞬寂静的当口,像是发现了什么,罗鹰与薛林昭对视一眼,便抽刀朝大牢外冲去。
苏岫宁还在疑惑之时,突然听到一阵极其微弱的声音。
呜呜的,那种乐器!
齐翰突然瞪圆双目,脸上浮现出痛苦之色,面目扭曲,狰狞着道。
“神……神,来……了……”
与此同时,芷苓一个箭步冲上前,绕至齐翰身后,掏出一排银针转眼扎满整个后颈。
齐翰这时候已经完全不呼吸了,似乎就准备这样将自己活活憋死。
芷苓朝薛林昭点点头。
薛林昭后退一步,只见寒光一闪,手起刀落,齐翰保持在一个僵硬的表情,头颅从中间分开两半。
芷苓如获至宝,急忙伸手进去掏掏掏。
苏岫宁,“……”
围着薛林昭看腰。
她软剑这么锋利,缠在腰间不会割伤自己吗!!
终于,芷苓惊叫一声,“找到啦!”
从齐翰后颈之中,一条细长的蛊虫正被捉出来,塞进特质的竹筒中。
芷苓道,“就是它阻断了齐恪呼吸,并且在齐恪死亡后化作血水污染整个脑腔。今日出手及时,终于抓到活的了。”
“寒月收拾一下这里。”薛林昭说着已经朝外走去,苏岫宁赶快跟上。
听风营轻功都是一流,所以吹笛之人很快被捉回来。
人被丢在地上,苏岫宁就是叹气。
又死一个。
苏岫宁问,“也是憋气死的?吹笛把自己吹死了?”
“不是……”罗鹰也叹气,“他逃太急,失足从墙头掉下来,摔死的。”
苏岫宁和薛林昭对视一眼,从彼此眼里看到震惊。
“多高的墙?”苏岫宁问。
罗鹰也有些无语,“比我高半头。”
苏岫宁信誓旦旦对薛林昭道,“我甚至不会崴脚。”
薛林昭也疑惑了,“江湖上有闭息装死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