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默默收回手,准备往前走,手腕却被捉住了。
室内开着暖气,陈遂的手居然有些冰,像块薄荷凉片附在了他的皮肤上,刺激得他缩了缩手,这一下像是彻底激怒了陈遂。
陈遂更用力的抓着他手腕,另一只手一把环住了他的腰,把人打横抱起来。
陈循枝吃惊之下僵住了,就这么被陈遂抱着走到休息室门口,眼看着要到外面了,他才恍然醒神,立刻扶住了陈遂肩头,想要试探着下地。
陈遂黑着脸,箍着他的手更紧了“你长嘴是干嘛的?刚才不是挺能说会道的,膝盖疼不会求助吗?”
劈头盖脸的一顿骂,可陈循枝竟诡异地咂摸出一丝关心,他放弃了下地,环着陈遂的脖颈埋了进去,自暴自弃地说“知道了。”
“我错了,哥哥。”
闷软的声音从怀里传来,陈循枝贴着的胸膛震颤了起来。
陈遂深吸了几口气,低头睨了他几眼,男生的乌黑发丝温顺地搭在自己肩颈处,他不慌不忙地抱着人走出了休息室。
走廊很寂静,两壁挂着人物肖像,从文史哲大师走到酒店创始人介绍的牌匾下也只需要几步的距离,仿佛几步之遥就可以走完这些人的一生。
陈遂站住了。
有人站在尽头的窗前,注视着外面的夜景,黑沉沉的窗景,他像是挺括的一笔白颜料,静谧扎在其上。
“佑麟?还有什么事吗?”陈遂笑了,带了点疑问,眉眼却很松快。
是姜二啊,不想抬头。陈循枝闷不吭声地埋着。
那人的目光转了过来,在陈遂怀里轻轻一刮,面无表情的递出手上的礼袋。
“我姐说,她不觉得有被你冒犯到,反倒觉得我们招待不周,让你受了惊吓,这是一点赔礼,里面的膏药可以防着留疤。”
陈循枝愕然抬头,姜佑麟不知道何时已站在他们面前,看得出来不甚乐意,嘴角绷得直直的,那只手向着他伸过来,礼袋直抵在他鼻子前。
“哦好,我没什么大碍的,谢谢姜小姐。”陈循枝动了动,试图去接下。
托着男生胳膊的手抬掌树在了他面前,陈遂先一步接过了礼袋。
姜佑麟收回手,插着兜与陈遂意味不明的眼神对视上。
陈遂扬了扬嘴角“谢了,我们先回去了。”
楼梯间里,发出了呜呜的响声。有人被捂住了嘴,半靠在墙角目瞠欲裂。
“裴哥,就这么放过他,有点太简单了吧。”薛成坞蹲在上半截楼梯台阶上,拿着棕色厚实酒瓶敲敲栏杆,吊儿郎当地问。
宴会场上斯文有礼的青年站在平台上,手上松松拿着一杯清冽的酒液,他蹲下身用四角玻璃酒杯拍了拍脚下那人青紫的脸,酒液在杯子里晃动,撞出细碎气泡。
“你知道回去之后,应该怎么做了吗?”青年脸上挂着笑,轻声问。
那人猛然点起头来,因为速度太快了后脑勺砰砰直往墙上撞。
“诶,别弄脏了这的墙,给保洁添麻烦多不好意思啊?”青年抓住了他的头发,让他和墙保持了一指距离。那人发胶喷起的发型早已塌陷,乱成一团线麻,邋遢不堪。
“给他松开吧,一会司机找不到主人可不好。”裴郡年站起身,绕开了地上带着酒店标志的毛巾,走出了楼梯间。
薛成坞嫌弃的给男人松绑,一松开人就瘫软在地。
男生皱眉往后退,踩在了毛巾上,低头一看一团血污,又嫌弃地踢到了一边。
男人喘着气“薛少……你放心、放心,我这周、不、明天!明天!就搬离w省。”
薛成坞站在安全出口指示灯下,背着绿光印照得他犹如鬼魅。
楼梯间有气流风窜过,勾起人直起一身鸡皮疙瘩。
他咧牙笑了两下,饶有兴味地扬起眉“明天会不会太晚了,嗯?我看,今晚十二点就很好,是个吉时。你觉得呢?”
男人面色痛苦起来,他爬起来跪在地上“今晚……这……实在是太急了,我的股份还要处理时间,您看能不能再宽限一点?”
薛成坞弯腰轻轻放下了酒瓶,他踹了一脚,厚实的玻璃瓶咕噜噜的滚下楼梯,撞上墙壁,不动了。
他直起身,拿出纸巾开始擦手,状似同情的说“唉,我倒是想啊,可是,我不知道裴哥怎么想啊,他要是想今晚以后再也不要你出现,我觉得也不是很难。”
他把泼了酒液的手擦得发红,敛住了笑容,声音慢下来。
“你敢碰他之前就该想到,为什么除了我们这群人,从来没见过有谁再敢碰他一根指头的,真不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