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火神火，顾名思义。

神仙变化出来的，除非施法的此位受到摧残，其他什么时候都不会灭。必要的时候，它还可以驱除鬼魅。

半晌，极其不易的，听见诉青跟他说了句谢。

*

即使已经过了几秒钟，甚至那人都没有再偏头看他一眼，但是澹楚还是觉得有些吃味。怎么他都这么示好了，这人还是这么的、不解风情？

他不确定自己用语是否恰当，就是觉得很酸，还隔着一千年前的深仇大恨呢。

“澹楚，”诉青的眸光看了过来，偏深褐色的瞳孔里展现他无措的姿态，“之前答应我的，不必了。”

毫无疑问，诉青的面相是很好的。澹楚顿了顿，眉心微皱，下意识地想正对他的目光，只看到他一侧的颊肉。

澹楚敷衍地应了一声。

他把心思又转到埋头卜算的程阙远身上，等了约莫半刻钟，程阙远从满地的黄色符纸里看到了卦象盘，他爬起来的时候人还是晕的：“出鬼了！今天晚上我们几个人都是大凶，除了一人——”

他颤抖着腿，坐了回去：“就是姜令，他竟然是上好的吉兆。”

“……”

这卦象真的准么。

澹楚欲言又止。

但是之前测“菩萨”那里，卦象盘还真没什么问题，他挑不出理由来。

“都注意结界里的东西。”可能是因为手含神火，诉青音色暖了点。

澹楚俯身低下头，垂眸望向地面上的东西。

黑点们躁动不安地从不同角度撞击恍若虚无的结界，又仿佛知晓突破不了，又转了谋略，准备从船板底下绕过去，还好澹楚当初设结界的时候留了一手，把底下几乎是江水，都设了一层。

黑点们繁密，聚集在一起，又松散开来。

澹楚盯了许久：“我没觉得它们有什么不妥之处。”

诉青经常下山处理鬼魅一事，对于结界里怪物虽然没见过，但看身形也稍微知晓一点。他没解释过多，而是下颚对着结界方向轻抬，抬腿踹了不当回事的澹楚一脚：“继续看。”

澹楚：“……”

右腿猛然被踹了一脚，他还是穿着靴子的，伤害只会更大。他故作委屈巴巴地掐着点抬头，刚好对上视线。

诉青看他的脸半瞬，怔了怔：“别看我，看它们。”

澹楚“哦”了一下，坏心眼地笑了笑。还是乖巧地瞥瞥结界，黑点的数量对比先前减少了很多，结界内的地板上像是遭遇了墨水倾洒。

他顿感不妙，仓促之间二人相互看了一眼。

下一秒，云萧和切玉同时出鞘，两道寒光都冲向了船头。

程阙远还没反应过来，船舱内就剩下他和熟睡中的李岁寒了。他反应迟钝地继而掏出来一大袋黄色符纸，扔给了澹楚。

澹楚手伸了伸，恰巧能接到。

“多谢。”

本命佩剑对它来说没有任何的作用，尤其是在雾烽域附近，本命佩剑犹如冷兵器一样，连尸体都不一定能伤了。

船头很窄，诉青嘱咐了一句：“赵师兄，照顾好船舱。”

澹楚心已懒，态度都放到这场斗争之中了。他跟着切玉剑一起落地，船只在江面轻轻晃荡了一下，荡起的水珠则是滴在了将令的发髻上。

“他这是入梦了？”

“李岁寒的情况估计也是如此。”

船头上只有三个人，但是有影子的只有坐在那里的姜令，他的影子在地上乱窜动。影子包裹他身体的四周，稍有不慎很可能就和阴影融为一体。

此时，他的身体背对他们。

澹楚的剑也不能飞过去，如此的境地，想知道姜令如何还是个难点。

前方被黑夜吞噬，明灯只能照到部分的船头，姜令那一块更像是被隔绝了。视线惨惨，行驶溅起的水滴纷泊，明灯暗影间，澹楚思绪不禁顿缓。

真的要执着在此么？

空虚渗析进了他的脊髓，骨骼。

“澹楚——”诉青的语气陡然提高了，带着惊恐害怕的气味，险些也坐了下去。

“怎么了？”澹楚脱离过来。

诉青如释重负：“没事。”

他又声音自然沉静地提醒澹楚转头，似乎刚刚从未发生。

澹楚头调了调，恹恹地掀了掀眼皮。

对面一颗头颅从水底探了出来，贴在船壁上正在看他，他脸部都是沤烂的皮肤，双眼凹陷，眼珠子凸出，泛着绿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