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尸渡江，百鬼夜行。

澹楚捂着右手腕，指腹压在血痕处暂时止了血，他脚底蹬地，在一只死尸快要碰到他时，倏地腿部发力，利落地翻身落在了船舱上方。

***

“外面没事吧？”程阙远发慌似地听着打斗声，各种类式的声音都有。

船舱内挂上了门帘，牢牢地闭着，看不到外面的具体场景。

诉青离门帘最近，他低头屈身，先是仔仔细细聆听外面的声音，手指紧了紧，随后还是轻然提了话：“他们怎么样了？”

他们则是指姜令和李岁寒。

在澹楚着急地喊声中，诉青镇定地把手指缠绕上细线，一端系在他的五指上，另外一端则甩过去系在姜令身上，五指用力往后一拽，姜令整个人就被拉扯进了船舱。

只是跟他本人一起过来的，还有他周围不可触碰的阴暗影子。

赵争渡试探完李岁寒的鼻口：“他还有呼吸，睡得还挺稳。”

程阙远同姜令最近，他注视着少年沉睡的面容，思索片刻，又为他算上一卦：“他还是上好之兆。”

“看来他身边这些东西，都是专门护住他的。”诉青猜测说。

血肉被刺中深陷的声音，刻意被放大了似的，竟隔着厚重的门帘，一声不落地传了进来，每个人听得真真切切。

“等下，师弟他不会有事的，我给他算卦。”程阙远额头上汗津津的，继续耗灵算卦。

“怎么样？”诉青的手指贴在船舱壁上，耳边一阵嗡鸣。

“……凶兆。”程阙远慢吞吞道。

他不信邪地接连算了几卦，都是如此，凶兆还是属于毫无生还的那种卦象。

只是，他瞥了眼诉青的脸色，还是把后半句话，吞咽了下去。

他再抬头时，门帘被掀开，优越的指骨捏着门帘，脚步顿了下，其后门帘被剑尖挑下。

***

“澹楚。”

满脸血污的澹楚，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时，还是抽了空回头。他从上往下看，看到了诉青差死了的神色，他撇撇嘴，收回了视线。

结界早已消失，现在就连他自己本身都瘦了伤。

又一只无头死尸，对着他的肩膀扑过来。他偏身而躲，刹那间脚踢向跃下来的死尸，下一秒又扑过来一只死尸。

他喘着粗气，脸上的血液凝固了大半，多数是死尸的，少数是他自己的。他漫无目的地望向下方江面上，浩浩荡荡的死尸队伍。

数不清的死尸顺着木板爬上来，如同在追赶仇人似的，那股子拼劲儿罕见地佩服。

忽然——

一柄长剑，划破了最上头的断臂死尸的脖颈，剑锋一转，又回到了原位。

澹楚心一横，踩着死尸的躯体从船舱上方，跳到船头的木板上。

“站我身后。”

诉青一跨步，把澹楚掩在了他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