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带了纱布过来?”澹楚惊叹地连连佩服他的包袱。
自己可是什么都没带,就带了个剑鞘。
诉青把未用完的纱布都叠放好,重新整整齐齐地放在包袱里。
他放好后:“顺手带了,没想到还真有人受伤。”
澹楚:“……”
他揭过去话里稍微含掺了点的讽刺,于是问出了他一直在想的问题:“为什么?”
“什么?”诉青看他。
“明明以我的身份,我应该轻而易举地就解决它们的,为什么你要从船舱里走出来?”澹楚话到了嘴边,又成了另一个问题。
明明自己已经让他待在船舱里,为什么还要冒着危险,站在那里。
明明外面形势严峻,为什么还是选择挡在自己面前。
以及为什么要特意地抽空安抚他。
……
问题太多。
他心中的疑问这么多,多到他自己也惊讶了,说不出话来。
他在静静等待着此人的答案。
诉青的瞳孔里倒映着他无措的面容,措不及防地将他拉入了自己的视野,他听见诉青声线低沉:“总不能真看你死了。”
这话听起来是玩笑话,神不会死在凡间,神顶多会遭受天谴。
但是他的声音低沉沉的,很认真,仿佛在述说着一件大事,一件对他而言非常重大的事情。
极具反差感的话,让澹楚脑袋里嗡的一声。
身影重叠,声线也重叠上了。
模糊的记忆里,似乎有这么一个人,曾经挽着他的手,温声道:
“总不能真让你死了。”
飘渺的虚影里,他们的手互相挽着,在星欲稀的时候,天高地广,也有一个人形如鸿雁,却悄无声息地停留在他面前。
怎么了——
他所看到的场景摇摇欲坠,他所感知到的触觉渐渐寡淡。
但是记忆的虚影里,他清晰地听到了自己的声音,他对那个人许下了深重的承诺:
“既然如此,那我也说一句好了。”
“无论是大兵压境,还是兵临城下,我都会站在你身侧。”
“毕竟,我们的命运生生相随。”
……
那声音是格外的稚嫩青涩,没有如今他声线的醇厚磁性。
想来是那段他忆不起来的少年时期。
***
“你怎么了?”诉青敲了敲他的额头,发梢顺带着被诉青夹在指腹中。
下一瞬,发梢被松开了。
澹楚淡定了一会儿,倏地理清了思绪。
只是——
那一刻,诉青手握着剑柄的身影,温柔的风掀起他的衣袍。
剑光闪烁间,他依稀觉得有些熟悉。
“什么怎么了?”
“刚刚发什么呆?”
澹楚想了许久,尾音勾着淡淡的松散:“突然想起了一位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