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白的皮肤在银白色的火光里忽明忽暗,白色校服被染上一层金色。
夜里的凉风吹起,徐焕脊背上出的一层汗冷却沾黏,带着酥麻的意味。
他说:“很晚了。”
四处渐渐归于寂静,寝室楼里传出洗漱的声音。
宋今栩说:“哥,我不想走。”
徐奶奶最近被妇联的那一堆人带去省里,说什么要开会,家里只剩他一个人。
徐焕眼前仿佛出现他一个人到家后的漆黑寂静。
他晃了个神,说:“那不走。”
他总是对宋今栩的恳求别无他法。
一中是八人寝,上床下床。
徐焕睡在靠近门的右侧下铺,宋今栩就蜷了身子,跟他挤在一张床上。
徐焕的舍友对宋今栩的到来没什么意见,反而兴致勃勃举手欢迎。
徐焕拿了一次性水杯和备用的牙刷拖鞋,让他老老实实收拾了自己一通才让他上床睡觉。
寝室的阳台连着洗手间,潮气氤氲在熄灯后的寝室,寝室铁门上有一个小圆洞,透着走廊里时隐时现的灯光,查寝的宿管脚步渐渐走进,声控灯随之亮起。
一中高中部住宿生晚上十点十分下课,十点半熄灯。
熄灯后要求不能交谈、不能开灯、不能学习、不能收拾东西、不能饮食、不能两人睡一张床、不能上厕所……
反正乱七八糟限制条件一堆,总的来说就是让人熄灯后就安静老实躺板板睡觉。
徐焕高一没在,但是该有的经验一点没少。
路孟之前有次熄灯了还在啃他那半拉苹果,钻被子里啃都能被宿管听到。
外面灯光一晃,敲了三下铁门,隔天就被老王罚了两千字检讨。
齐子卓有次作业没写完,战战兢兢打了夜灯半夜补作业,结果被子没掖好,泄出一点光,宿管贴门上睁眼看到。
结果又被敲了三下门,第二天老王头疼地说班里被记了一次违纪。
……
诸如此类,不胜枚举。
宋今栩总跑来高中部,对这事儿也算了解。
他耳朵竖起来,敏锐感到铁门的小洞口被一片阴影遮挡,自觉地屈膝,背蹭着床单一点一点挪下去,把头埋在被子里。
徐焕状似不经意地翻身,面对墙侧过去,含了下巴头微微压低,身体自然蜷着,很是一副自然放松入睡的模样。
寂静的夜里只有浅弱的呼吸声,还有布料纤维摩挲的声音,他伸出手把被子边压了压,遮住被窝外那一小撮黑色发尾。
被窝里宋今栩也不知道在找什么,略宽大的手掌毫无章法地乱摸。
腰际的宽松睡衣被撩开,露出软嫩敏感的一线肌肤,粗粝指尖缓缓划过。
徐焕身体紧绷一瞬,他往枕头里更深地埋了埋,有些难耐的眨了眨眼。
手指被轻轻勾了勾。
他压在身下的右手被人握住,手腕上环着几根坚实的手指,比他更高的体温有些灼热地烫着他里侧的肉。
宋今栩用另外的一只手在他手心里慢慢写字。
指尖的存在感太过明显,刺激着绵软的掌心,徐焕实在有些痒,受不住地收紧了指头握拳,将宋今栩没来得及拿出的指尖包裹。
被子里的人像是愣了一瞬,然后用剩下的手指抚了抚他的手背,轻轻将他的拳头展开,动作很慢,像带着哄。
徐焕不动声色地放松,用指尖点了点宋今栩温热的手,指骨触感分明。
手心被稳稳托住,宋今栩好像知道他痒,用了点力在他手心划着。
徐焕依旧是不动如山好似安然入睡的模样,他感受着宋今栩指尖的轨迹,一弯弧线下去,尾巴直直收笔,最后在下面轻轻一点。
徐焕:?
什么东西。
被窝里的人顿了几秒,又重复一遍。
徐焕迷糊的大脑闪过清明。
“?”
是问号的形状。
他手掌一翻,反握住宋今栩,纤细的指尖描摹着一个形状。
一道斜线下去,再一折。
“√”
是个简单的对勾。
宋今栩蹭着被单从有些厚的被子里伸出头,头发乱糟糟的,像是被炮轰过。
外面的宿管已经远去,走廊白炽灯的光从门上的小洞里射出来。
徐焕就在有些昏暗的光线里看他。
床铺上是还没来得及换的厚被子,热且憋闷,宋今栩鼻尖额角出了点汗,脸颊带着一点闷出的红晕,领口有些潮,要坠不坠地挂在锁骨下方,随着呼吸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