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后的力道像是刚烧铸好的金属，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热到发烫。

徐焕突然发觉宋今栩好像确实长大不少，不仅个子更高了，肩膀也变得宽阔，被环抱时油然而生一股安心感。

宋今栩借着给机械爪找角度把脑袋深深埋进徐焕的颈窝。

室内开着空调，周身都是凉丝丝的，只有徐焕身上溢出来的热气缠缠绕绕勾着人贴得更近。

宋今栩弯着眼，卧蚕上的黑痣被徐焕的发丝扫过，他轻轻嗅了一下身前之人干净的香气，嘴角勾起一点得逞的笑。

他左移右移、前后调整一会儿，终于放开徐焕的手：“可以按了，哥。”

徐焕揉了揉自己手背上红彤彤的一片印子，心跳停了一瞬，在状似问询的气音中抬手按下按钮。

机械手臂往下伸长，直到抓住了雪白的兔子玩偶。

徐焕盯着三个爪子牢牢托起兔子的腹部，在上升到最高点点时候兀然一顿，兔子怂了怂身子，最终被安顺地放归出口。

宋今栩倒是没有特意关注夹娃娃的情况，他看着旁边的人，心中的喜爱快要溢出去。

徐焕灿然转头：“抓到了。”

室内顶的灯光是散落的白炽灯泡，均均匀匀铺洒在徐焕的眸子底，闪闪烁烁。

他的发丝随着动作柔软地扫过耳骨和颈侧，抿过的唇色带有充血的红。

宋今栩有些移不开眼，他的眼珠漆黑，从徐焕的脸上的绒毛一直看到圆润的下巴，才像是回过神，冲徐焕一笑：“恭喜哥哥。”

徐焕心里那股说不上来的怪异感突然又涌上来，他跟宋今栩对视着快要被他眼里的漩涡吸进去。

徐焕移开眼：“是小栩抓的好。”

宋今栩掂了掂掌心里零碎的游戏币：“哥还要抓娃娃吗？”

徐焕对被宋今栩怀抱着的感觉仍有些心悸，他说：“去别处看看。”

小胡子老板在刚才徐焕抓半天抓不上来的时候过来了一趟，专门给两人指了指旁边室内的小型电玩城：“游戏币里面也能用，你们可以转转看看。”

说是小型电玩城，实际上也不算个“城”，徐焕往周围看了一圈，说：“试试那个扭蛋。”

扭蛋机一块游戏币一次，宋今栩出手阔绰，把所有游戏币都投进去：“好了。”

扭蛋机这东西看随机性，徐焕看着机器上面贴着说一等奖中奖率高达10%，但是抽了十次都没抽到二等奖，更何况是一等奖。

宋今栩指了指旁边的红色数字说：“还有十二次呢，哥。”

虽然今天是徐焕带着人出来玩，但他总感觉宋今栩把他当小孩儿哄了。

他在宋今栩话音未落时就接上话：“看到了。”

最后十二枚币投完，徐焕扭出了一个一等奖，一个二等奖，三个三等奖，以及零零碎碎的参与奖之一大堆奥特曼卡片。

宋今栩帮他拿着一沓奥特曼卡片，徐焕去找小胡子老板兑奖。

烟酒店收银台旁边砌了个小台子，老板躺在竹编躺椅上看着小块头电视上放的战争片。

声音噪点吹散一屋的花露水味儿。

胡子接过徐焕递过来的兑奖券：“嘿，运气不错。”

然后把摇着的扇子放下转身去了里屋，过了几秒，徐焕听见老板喊他，还带着一点扩音：“一等奖是玩偶，小伙子，你要啥？”

徐焕靠近了点：“都有什么？”

房间里有翻塑料袋的声音：“外头娃娃机里面的都有。”

徐焕没什么停顿地说：“那我拿只狗吧。”

胡子说“行”，从里间拎着灰狗的耳朵出来交到徐焕手上：“还有二等奖三等奖是吧，我给你看看。”

最后徐焕荣获一只小灰狗娃娃，一个长达几厘米的奥特曼小模型，三张游戏币代金券，另加宋今栩手上的卡片。

两人满载而归。

这边公交车夜间最晚能到21:45，徐焕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20:17。

两人慢悠悠地朝公交站走，刚到地方就远远看到一个大车开过来。

徐焕用自己的公交卡刷了两次，和宋今栩一块儿坐到后排。

这班车的人很少，车厢里的说话声和衣服布料摩擦声都格外清晰。

宋今栩不知道从哪儿拽出来一根有线耳机，接到自己手机上。

徐焕靠在椅背上有些放空地看着窗外的夜景，直到一根白线伸了过来。

“什么？”

“听歌。”

有人笑了一声。

“什么时候带的。”

“一直带着。”

一阵窸窸窣窣。

“声音还好吗？”

“可以，正好。”

“哥平时会听歌吗？”

空气静了一下。

徐焕说：“很少。”

宋今栩就笑着偏过头，耳机线跟着他的动作轻轻扯了下徐焕。

他说：“那给哥放个我平时喜欢的歌。”

从永春街到屯乡小学有半小时的路程，一首歌的时间是三分钟。

宋今栩一首一首地放着，像是要把自己的习惯和爱好都刻进徐焕的时间里。

宋今栩捻着耳机的白线，有些出神地看着徐焕身前飘飘荡荡的另一只线。

他有时候会有一种矛盾的心理，一边想迫不及待成为徐焕眼中成熟的同龄人，可以堂堂正正握着他的手揽着他的腰宣告主权；一边又想永远做徐焕的弟弟，独享他的宠爱。

徐焕肩膀松下来，肩胛骨抵着塑胶椅背，随着车一耸一耸。

方正的玻璃窗被推开一条缝隙，晚风是热的，卷过徐焕挺直的鼻梁，绕道发丝、颈窝，鼓动一点衣服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