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腕骨随意放在窗户内缘,指尖要点不点。
音乐的尾音渐小,切到下一首歌,徐焕偏头过来,身上那股淡淡的亘久不变的茉莉花香浓了些。
他问:“刚才那首是什么?”
宋今栩没看手机,他往前倾:“是《等你下课》。”
他忽然觉得如果他和徐焕同龄,早恋时的场景也不过如此了。
徐焕重复:“等你下课。”
然后对他弯了下眼:“好听。”
宋今栩喉咙吞咽了一下:“我也很喜欢。”
站台到小学的那段距离不远不近,宋今栩一直跟在徐焕身后。
寝室楼下一堆飞虫绕着路灯白光飞,光线在地上划出明暗界。
徐焕迈过那条线往前走,宋今栩在暗色里停了脚步。
胸腔里的那口气还没呼出来,徐焕就回了头:“怎么了?”
宋今栩摇摇头说没什么。
徐焕转身扯着他的手:“真没什么?”
手腕上的热感袭来,宋今栩心脏一跳,泛起密密麻麻的酸:“喜欢哥哥。”
“带你出来玩一次这么开心?”
有人轻声问。
“开心。”
“今天时间太短了,等周末了带你去远一点的地方看看。”
“好。”
……
徐焕今天在班里上了一天课,放学又走了不远的路,洗漱完一上床就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宋今栩看着对床的呼吸逐渐均匀,轻薄的夏凉被搭在徐焕的肚子上,扁下去又顶上来。
他又想起从背后绕着徐焕的温度、和咫尺清晰的眉眼。
宋今栩觉得自己太大胆了,但是他实在忍不住。
宿舍床铺支架由铁铸成,动起来声音细微。
宋今栩把下半张脸埋在被子里,虎牙轻轻叼着被单一角。
他脊背靠着白墙,头仰着往后抵,眼睛难耐地眯起,薄汗从皮肉渗出,耳根通红一片。
被子褶皱处的动静更大了,像水面的波纹,层层叠叠。
良久,寂静的宿舍里突兀现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又过了很久,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响过一阵,黑色的人影从一边的角落靠到徐焕的床头。
宋今栩着了魔似的盯着徐焕的嘴角。
那处带着温润的浅色,放松地闭起。
月光落在上面,像深夜的献礼。
宋今栩拈起一点刚刚的黏腻,伸出食指细细涂在上面。
然后俯身一点一点吻过去。
吸吮把唇肉刺激得艳红一片。
徐焕微微蹙眉,想把未知的烦人东西赶走。
宋今栩拿着他的手腕压了压,塞回被子里。
他带着气音笑了声:“等我成年,徐焕。”
……
徐焕早上醒来感觉嘴巴干干的,虽然身体告诉他没有感冒的迹象,但他还是不放心地调高了一点空调温度,给徐焕掖了掖被角,又泡了一大壶菊花茶,才放心出门。
没走两步,又折返回来写了一张字条压在杯子下面。
等到门外彻底没了声音,宋今栩睁开眼拿了字条看。
【小栩:空调有些凉,我调高了温度,壶里泡的菊花茶清热去火,你学习时可以多喝几杯,今天课多,我可能要晚点回。】
【爱你的哥哥:徐】
短短五行字,宋今栩看了一遍又一遍。
一开始他笑着,像被喂了颗糖,只是这东西越品越酸,灼得他快要落下泪来。
他好像做了错事,但又不想承认。
纷杂的想法要把他的大脑撑破,眼前的化学题目阴阳离子像是变成了鬼画符。
捏着笔的指尖泛白,他索性把笔一摔,靠着椅背看窗外的天,鸦羽样的睫毛遮过瞳孔,漆黑不辨。
等到夜晚降临,徐焕回屋的时候就看到了一个神情蔫蔫的宋今栩。
他有些紧张地上前:“生病了吗?难受吗?”
宋今栩咽下一点干涩:“没有,做题做的了。”
徐焕仍有些不放心,他把饭端出来,小声劝:“吃完饭就好好休息。”
宋今栩哽了一下,很轻地应了声。
徐焕摸摸他的头:“明天周五,你身体没事的话哥哥带你出去玩。”
于是宋今栩又抬头看过去,撞进徐焕眸子里一片暖色。
他臊得慌,脸火辣辣地疼,有些被烫着。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很低地响起:“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