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焕的眼神落在他身上。
宋今栩的脚跟定在原地,有些迈不开步子。
徐焕收回视线,撇到玻璃门框旁边立着的人。
宋今栩的头微微偏着,眉眼低垂,像是在看沙发上弹吉他的男人。
下一瞬,眼皮忽然掀起,眸色深深望向他的方向。
徐焕顿了一下,过去牵他的手:“坐我旁边来。”
因为环境安静,所以徐焕的声音放得很轻,只有他能听到。
宋今栩缓缓回扣住他的手,低了头凑近,热气吹到徐焕的脸上:“好,陪哥哥一起。”
他的体火旺盛,挨过去的的时候温度烫人,徐焕轻颤一下,耳廓跟一点软肉撞上擦过。
宋今栩愣愣地看着近在咫尺软白耳骨上的细小绒毛,唇上微凉的感觉挥之不去。
徐焕强硬地打断他还未来得及延伸的思绪,像是落荒而逃,牵着人绕了一大圈把他按到后面的座位上。
一楼的玻璃房开着氛围灯,舞台上的光忽明忽暗若隐若现,霓彩五光十色却并不刺目,沙发座椅区只布有头顶满天星样的昏黄小灯泡,期期艾艾曜着玻璃杯,晃出一点液体的水色。
紫色的圆形光斑从墙壁走过,一路滑到男人的身上,眉骨喉结的阴影微动,到锁骨的长发半扎着,随着侧头的动作柔顺地垂下来。
歌曲的调舒缓深沉,不拘一格,配上男声特有的哑意,格外抓耳。
徐焕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沙发上,后脑抵着充棉硬实的布料,小腿肚贴着格子样的纹理。
一曲完,他饶有兴趣地抬头,打算看下一首的驻唱,却看到长发男人一弯腰,带着笑意的脸被盖在一人身后。
周围人的起哄声轰然响起,从背后看,高大的男人穿着黑色短袖,身上的金属饰品叮铃咣铛挂了一身,台下的动静恍恍惚惚看不真切,离得近的立麦里传出衣服布料混乱的摩擦声。
徐焕直起身子望了一眼,长发男人偏过头仍在笑,唇瓣微微张开,水色在灯下折射出光。
理着寸头的男人再度附身抱了他一下,人群叫喊声翻滚。
徐焕眨了下眼,不太敢往旁边看。
宋今栩的声音果然响起,迟疑道:“哥,他们是……情侣?”
这太明显了。
徐焕胡乱点点头,含糊应声:“嗯。”
宋今栩却没停下:“原来男生也能跟男生谈恋爱……”
徐焕眉头微动,没接这话。
宋今栩的声音更轻了一点:“哥也能跟男生谈吗。”
徐焕咳了一声:“这是什么话……只要喜欢都可以谈。”
“不过男生跟男生,嗯,是很有非议的。”
旁边灼灼的视线还没散去,徐焕扭头跟人对视:“怎么开始关心我的感情了?”
宋今栩睫毛忽闪,垂眼躲了下,又抬眼直直看回去。
“好奇。”
徐焕伸出指头点到他的肩膀:“还早,没动静呢。”
宋今栩嘴角轻轻勾起一个弧度:“嗯。”
前排的动静如浪一样层层漾到后排,徐焕隐约得知长发男人叫于商。
于是的于,参商的商。
于商的爱人跟他的风格迥异,高挺的眉弓挡住从上而下射过来的光,眉钉照着黑暗,耳骨钉密密麻麻,流苏挂在他耳垂后面。
他大手从前往后顺了把自己的寸头,眼角弯起,笑了一下,说自己叫“杜康”:“希望大家度过一个美好的夜晚。”
窸窸窣窣的金属饰品勾着他破洞设计样的衣物,银色光泽在深色肌肤上晃着。
于商已经窝在台下的沙发上,眉眼放松,眼神灼灼地盯着人看。
杜康的声音带着混音,低低沉沉,胸腔的震动被麦克风扩大,颤到人心里。
徐焕提了一杯干红,涩意过后醇香溢满鼻腔,他用食指关节内侧摩挲了下微微发烫的薄薄皮肉。
宋今栩捏着葡萄汁,暗紫色的液体吸了彩色,波光粼粼。
他接着明灭的照灯一眨不眨地盯着徐焕看。
看他脸颊软肉褪去,留下明晰的下颌线;看他飞颤的睫毛,如鸦羽漆黑;看他开合的唇肉,浸染海棠春色。
徐焕不可能注意不到这么明显的视线,他低头尝了一口酒液,转头问他:“在看什么。”
宋今栩不闪不躲:“看哥好看。”
又来……
徐焕乱七八糟点点头,说:“哦。”
一首歌的时间不长,杜康最后把立麦上的话筒掰下来,从台上跨步下来。
做旧的牛仔布料带起一阵迅疾的风,堪堪停在于商身前。
他把爱人扶起来,掌心握着于商白衬衣下的纤瘦腰身,话筒挡在两人咫尺距离的唇间:“……到你的身旁。”
是歌词的最后一句。
徐焕遥遥望着安静唱完又抱在一起笑的两人,出神地想起自己的舍友。
宋今栩看不得他这样,伸出小指勾了勾徐焕搭在沙发上的手腕:“哥。”
话筒已经传到下一位手上,徐焕被前一位勾起的兴趣零零散散地褪去。
太阳穴下的血管因为酒精肆意鼓动,徐焕眯了眯眼晴,看到草编竹编装饰地满满当当的墙上伸出几个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