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焕垂头调弦，白皙的后颈暴露在人前。

松今栩目光在上面黏了好一会儿，等他抬头还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徐焕左手拱起按着弦，右胳膊夹着小小的尤克里里，指尖伸到四条弦间，兼揉并挑，轻轻弹唱。

少年时期的徐焕本音清亮，如今长大一些声音沉下去不少。

是一首舒缓的曲子，被他唱得温柔辗转。

耳边的声音带着酒润过的沙哑，甜香从他发梢荡出，和琴声一起把宋今栩裹得严严实实。

徐焕清唱的时候眼皮微微耷下，唇角提起，齿列碰撞，咬字清晰。

有些段落总要人抒情一段，这时候他就用了点力皱起眉头，蒙了眼睛，头稍稍偏向一侧，似叹似唱，下巴在空气中划过一点弧度。

宋今栩手肘戳着自己膝盖，胳膊立起，掌心托着自己的下颌，看向他的眼神专注。

徐焕胳膊刚松懈，小巧的乐器从他的胸口一路滑到盘起的□□。

谁都没有说话。

徐焕的心跳声在对视中将要冲破胸膛。

一下。

两下。

三下。

……

呼吸被躁意揉乱。

徐焕倏然低眼。

玻璃房的气氛火热，宋今栩从里面出来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台上的歌者正在举着双手大力挥动，台下的人轻啜酒饮，跟着晃动身子互动。

转头时眼神有意掠过身旁并肩同行未发一言的徐焕，他锁骨蔓延的红褪去大半，只剩眸中的清透和耳根的艳红。

宋今栩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动，还是没有牵上去。

刚才的气氛太过古怪，喜欢的人就在眼前，宋今栩根本没办法控制自己的反应。

视线把气氛拉得粘稠如糖浆，他快要溺毙在徐焕带来的昏暗里。

理智将要崩塌的那一秒，宋今栩深吸一口气，低头把繁杂的东西压下去。

方才抬头伸手去拿徐焕怀里的尤克里里：“哥，楼上该结束了。”

他缓了缓去把琴放归原位，起身的瞬间不经意一瞥，发现自己身下格外明显。

宋今栩绷着脸抬脚，放完东西又对墙面壁好一会儿，才转身去牵仍坐在地上的徐焕。

宋今栩脚步放慢，看着徐焕的背影没忍住低头搓了把脸。

脏话在喉咙间滚了几滚，发出一声不甚明晰的短音节。

……只希望坐在他正对面的哥哥没发现自己的不对劲吧。

楼上的聚餐已经热闹过几次，做游戏的动静也小了下去，微醉的人靠着藤椅漫无边际畅聊。

风吹树叶的沙沙声混着窃语，格外惬意。

学长看到从楼梯口钻出来的徐焕笑了声：“嗯？舍得回来了？”

徐焕呵了口气：“哎呀，什么话。”

“下边有人唱歌，蛮好听的，学长错过了啊。”

学长笑嘻嘻说：“我不羡慕，我跟大家在一起就很开心。”

徐焕喝了酒情绪更外露，这下真没忍住轻轻搡了他一下：“跟小栩一起也很开心，跟没弟弟的聊不来。”

学长挑了挑眉，还没来得及开口，聚堆玩狼人杀的就抬头插话：“诶哟……我也想给焕哥当弟弟。”

一堆人七嘴八舌开口。

“哥给我晚饭买单。”

“哥我想喝酒！”

“哥我也要跟你过二人世界——”

这话刚出几人就笑作一团：“干啥啊，是哥哥吗？”

“我知道，我知道！是情哥哥！”

“哎说实在的咱焕哥当情哥哥也不亏啊，这么帅这么聪明，啧啧啧……”

“滚一边去，轮不到你啊。”

“……”

宋今栩听不得这话，面上带着笑，却压着眉拉着徐焕的胳膊。

徐焕看得好笑：“来晚了，我只认小栩一个。”

宋今栩也是好哄，一句话就服服帖帖。

他们两人没待太久，学长分配完打车人员，徐焕打了招呼后就坐着出租车回寝室了。

出租车坐了四个人，副驾驶一个，后排三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