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穿过小巷,秋夜的凉风让关显赫清醒了许多,迎着夜中那点灯光,他神情恍惚抬眸寻去,眼前的男人如梦似幻,不太真切。
于是,他盯着顾长笙瞧了许久,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
耳畔传来周澈疑惑地询问:“关少,这人你可认识?”
这句问话才让关显赫意识彻底清醒,他扶着周澈站直了身子,那点骄傲与自尊心作祟,脱口而出:“不认识。”
这句‘不认识’让顾长笙的心防彻底决堤,来之前也不是没有想过这样的结果,当亲耳听到时,原本早已经支离破碎的心碎得更加彻底。
周澈根本不信他们不认识,不过他一个外人不好多问,只能沉默地扶着关显赫进了屋。
将他扶到椅子上后,周澈倒了杯水给他,“关少,喝水。”
“嗯。”
周澈打量了一下四周,布置得倒雅致,家具也齐全,打扫得一尘不染,要么这人是极爱干净整洁,要么他平时根本不住这里。
说得直白一点,这屋子没通人气。
“那个,关少,要是没别的事,那我就……”
“坐着,急什么?”
周澈刚要起身的心思歇了下去,猛地抬头看向隐没在阴影里的青年,无形的压迫感让他屏住了呼吸,平时的温雅与此时的阴骘形成鲜明的对比。
坐到三更,周澈浑身酸疼,实在是快要熬不住时,半躺在椅子里的少爷取下了手上的一枚鸽子蛋扔给了他,语气平缓无力透着厌倦,“你走吧。”
“是。”
周澈拿了东西,心情说不上好坏,只是很微妙,这两人真是奇怪!
出门时那挑着灯笼的青年已经不见了,也是,现在都这么晚了,这关少爷明显不想见他,他大概是回去了。
周澈不想多管闲事,大步走出了巷子头也没回。
寂静的夜里突兀的响起一声嗤笑,烛台的蜡油如凝固的白霜,火苗跳跃着忽明忽暗,关显赫被笼在一片阴影里,心口的疼痛越来越明显。
一开始钓着顾长笙是想干什么来着?
啊~对!一开始是觉得这人霁月清风,像开在云雾之上的凌霄花,他看得不太真,于是想伸手折下来,仔细看一看。
于是他折下了花,以为看腻了就会烦,可是那花像是有种魔力,吸引着他,折下来把玩在手中,再也无法放下。
他明明应该将花扔掉,再狠狠踩进泥里!看花蹂躏、破碎,最后变成一滩腐烂发臭的烂泥!
一开始是这样打算的……
那现在,他想干什么呢?
他已经把花扔了,接下来应该要把花踩进泥里,可是他不想了,心口那么疼。
“我为什么会这样?我不该是这样,”关显赫迷茫,“顾长笙……”
他猛地坐起身,身体无法自己地推门走了出去。
老旧的院门推开时,在寂夜里发出一声低哑的‘吱呀’声,关显赫脚步有些虚浮,今夜的月光太冷了,照不到人间昏暗的角落。
他席地坐在了门口的台阶上,空旷的青石板老巷被岁月磨平了所有棱角,关显赫没来由的难过,变得多愁善感。
他歪斜着身子,倚在门边,一遍又一遍地后悔之前的言行,眼眶发热,头脑发胀。
“怎么在这里睡着了?”
恍惚中,关显赫以为自己在梦中,他好像听到了顾长笙的声音。
他猛然抬头,那人真站在了他的面前。
“长笙!”关显赫激动地抱过他,双臂跟铁箍似的拼命地缠在他的腰上,“我以为你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顾长笙垂眸看着他,心脏虽然绞成了一团,但整个人是从未有过的平淡,“我也觉得我应该走的,如果我还有点自尊心的话,就不会在这个时间出现在你的面前。”
“那你为什么……”
“我不喜欢以后就这样糊涂地过一生,所以我等你出来,想要问问你。”
“你问。”
“送你回来的那个男人,是你新的欢好?”
他果然误会了,关显赫当着他的面把人带进去,又留了这么久,就是想刺激他,以为他会受不了冲进来,然后质问他,光想一想,他就觉得身心很满足。
但是顾长笙没有,甚至此刻的质问,让关显赫害怕。
怕自己答得不好,他就真的走了!
顾长笙骨子里跟他一样骄傲,关显赫知道这次自己玩过头了。
“不是,他只是进去给我倒了茶,陪我聊天,然后我就让他走了。”
顾长笙的表情冷若冰霜,明显不信。
他知道关显赫是个什么样的人,他能有那样的手段勾引他,也会用同样的手段,能勾引别人。
这个人根本毫无信用可言。
关显赫急了,站起身竟解着自己的衣服,顾长笙本来还很严肃,想着问清楚然后一刀两断,再不相见。
没一会儿,关显赫上衣脱了个干净,又开始脱裤子,顾长笙不太淡定了,一把扣住他的手,呵斥了他一声:“你疯了?”
“你不信我,我脱给你看,你自己检查不就好了?”
“你!”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顾长笙在风中凌乱,下定决心断情绝爱,此时看着眼前瓷白的果体心旌荡漾,突然觉得自己像个笑话。